距離神眷星系邊緣日球層,不知多少個天文單位之外。
絕對的黑暗,絕對的零度,絕對的真空。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星際空間。
沒有恆星的照耀,沒有行星的引力,甚至連宇宙塵埃都極其稀薄。
在這裡,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只有無盡的深邃與死寂,足以將任何碳基生命的理智吞沒。
在這片虛無的汪洋中,一個微小的銀色物體,正以一種恆定的加速度,無聲無息地漂流著。
它那原本塗抹著防輻射塗層的外殼,在經歷了長達七十多年的宇宙微隕石撞擊和各種高能射線的洗禮後,已經變得斑駁不堪,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細微凹坑。
但在星空微弱的光背景下,那上面用大夏古篆體雕刻的三個大字,依然清晰可見。
【徒人號】。
這是大夏文明走得最遠的一個孩子。
一年前,當它跨過那條被系統設定為新手保護區的恆星系邊界時,它與母星之間的一切物理和電磁聯絡被瞬間切斷。
從那一刻起,它就成了一個在黑暗森林中徹底迷失了方向的盲人,一隻斷了線的風箏。
冰冷,孤獨。
“滴——”
突然,在這死寂的艙體內部。
一聲微弱卻又清脆的電子蜂鳴聲,從厚重的鉛板保護層下傳了出來。
主控計算機內,那個由大夏航天局頂尖程式設計師在幾十年前用簡單的組合語言寫下的定時喚醒程式,在歷經了一整年的沉默後,被那塊石英晶體震盪器準時觸發。
【系統喚醒協議啟動……】
老舊的繼電器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幾組備用的微型整合電路板被注入了微弱的電流。
【徒人號深空探測器,開始執行年度例行運轉檢測。】
沒有人類工程師的歡呼,沒有控制大廳裡的各種資料播報。
在這個距離家鄉無數天文單位的冰冷鐵皮罐頭裡,只有一行行綠色的程式碼在漆黑的螢幕上機械地向下滾動。
【主邏輯儲存陣列……自檢正常。】
【星空背景輻射收集矩陣……受損率14%,核心元件執行正常。】
【姿態控制陀螺儀……自檢正常。】
【星象導航儀……受外界未知引力波干擾,定位精度下降,當前狀態:勉強可用。】
【深空高解析度相機……鏡頭保護罩受損,狀態:正常。】
在一系列的綠色正常提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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