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福寧社你可知曉？”姜曌拿著那張往下滴血的路引問道。
船長眼皮垂著，似回憶一般，過了半晌才道：“啊我記起來了，這福寧社是河南府中京城中十大商號之一，河南府遍地開設，社長姓林，至於是中京望族林，還是東京城做官的那個林，這小人就不得而知了。”
“你說的東京城做官的那個林，可是指當朝三品官員林鶴山？”
船長訕笑道：“小人只知有個姓林的大官，具體叫甚小人這就不知了。”
想來也是，一個升斗小民奔波於生計，就連一些商號，也是聽客人說起才知曉。
姜曌抬手，船長以為她放過自己，準備轉身回甲板繼續跪著了。
但才剛爬跪著轉身，脖頸處就被一把匕首抵住。
宋明椴站在他身前，高大的身體山嶽一般鋪天蓋地將他籠罩在陰影裡。
她緩緩展開一個笑，露出森白的牙：“讓你動了？”
船長被駭得一驚，倒吸一口涼氣，聽到身後那少年冷淡嗓音問道：
“既是不知那福寧社背後的來歷，那便說說你是如何夥同水匪打劫乘船的客人罷。”
“哎喲三位女俠饒命啊，小人當真是被那天殺的水匪脅迫的！這事兒還得從三天前說起……”
三日前。
船長照常帶著舵手坐在碼頭桌子後方，林管事帶著兩個鏢師上前來，遞出幾人的路引購買船票。
“船長，這是我們的路引，勞煩買幾張船票。”
船長接過，仔細檢視，實則他也只略識得幾個字，看路引主要是看是否由官府發放，蓋全了印章否。
一一核實後，他恭敬地將路引還回去，從身前桌上的冊子寫下船票，撕下來遞給他們。
那林管事眯眼打量停靠在碼頭上的大船，笑道：“此番帶來的貨物眾多，不知是否還需額外給予錢財？”
船長眼睛咕嚕一轉，露出精明的笑道：“那要看貴客的貨物有多重，若是不超過一百斤，就免費乘送過去，超過了，每一百斤會多收一百文。”
林管事左右瞧了瞧，如今只有從河南府逃出來的，不見往回走的，是以碼頭買船票的百姓不多。
他遞出右手，指尖從長袖裡探頭出來，船長一愣，但也知道這些商戶的行規。他原本擼起的衣袖連忙扯下來，學著林管事的模樣，兩人在袖籠裡握手。
船長手中被對方塞過來幾枚硬塊，他神色微訝。
“還請船長行個便宜，我這只是個小本買賣，箱子裡裝的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屆時給我安排在乾燥的地方存放即可。”
船長暗忖商戶有這種囑咐，那箱子裡應當裝了不少米糧，他面上殷切起來。
“好說好說，包在我身上。”
待林管事一行人都離去後，船長在桌面用手蘸水，畫了一個圓圈，往中間點了三個點。
舵手是他男兒，腿腳利索，經常替他跑腿。
舵手看見後，按約定好的，直接跑去碼頭邊的酒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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