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嚥了咽口水：“我趁著蠻子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用牙咬開了一個縫，透過縫隙看到她們帶我們走的是陸路，周圍都是冰，那個洞不大。”
其餘人聽她這般說，也紛紛回憶起來。
“我說呢怎麼越走越冷，明明沒有一點風。”
“咳咳咳我也覺得奇怪，有次我被蠻子推了一下，倒在地上發現特別冷。”
“真是冰洞的話，還挺長的呢。”
姜曌看向最後一人，問道：“有多長？”
那人抖了一下，對上姜曌的眼眸，她默默心中估算，訕笑道：“我閒著無事用腳步丈量的，估摸著能有個三里路，也許更長。”
姜曌點頭，再問下一個問題：“那蛇部派你們來四方山作甚？”
眾人紛紛看向曾楚，顯然她是眾人的主心骨。
曾楚咬牙，眼神閃爍，面上露出難堪之色。
鍾離猝然開口道：“是想將你們送進四路營地當細作嗎？”
曾楚抿唇，她不敢與三人對視。
給吐蕃蠻子當細作，無異於通敵叛國，哪怕她們早已被大寧拋棄，但家中長輩時常教導她們，她們並非茹毛飲血的蠻夷，是大寧人，總有一天大寧會派人將她們帶回家的。
方才開口的少年鼓起勇氣開口道：“我、我們也不願意的，但我阿孃之前被送來四方山了，我、我太想她了，我想見見她……”
眾人中有人默默抽泣，她們家中或多或少還存活的女丁，最終下場都是被送入大寧邊軍營地中來當細作。
男丁則早已被其它四大部抓走當人牲了，蛇部本如說過，是看在她們同為女人，所以額外給了一條活路，不必成為人牲，被蠻子吞吃入腹。
在場的三人都並未明說，或許少年的阿孃早已去世。
她們心中也知曉，來四方山九死一生，她們的命運早已註定，東窗事發時便是死期，只是或早或晚罷了。
寒風呼嘯，將火堆吹得旺盛。
熱意轟然而至，姜曌面容冷淡，她問：“細作之間如何驗明身份？又是如何將訊息傳出營地的。”
她盯住曾楚，曾楚將眼角淚水擦拭，開始詳細說來。
一般細作入營後，所擔任的職位基本是甲兵，營地中伙房乃重中之重，由營地指揮使的親信或是知根知底計程車兵擔當。
能混入夥房的細作，入營時間不低於五年，對營地佈局瞭如指掌，對上官性子亦有揣測。
細作傳遞訊息則以守常藏變、變即暗號；上識下、下不知上；斷線不斷網。
曾楚說完後，三人並未開口，只覺這蛇部本如當真心細如髮，憑此安排細作傳遞訊息。
每個細作身上不存任何暴露身份的信物，僅憑日常生活中常見的物什用以傳遞訊號，例如水桶繩，每日都會用到，使用之人眾多。
變化的方式就是資訊。繞一圈是‘有險’，繞兩圈是‘速撤’，繞三圈是‘按兵不動’。不需要見面，不需要傳話，看到的人自然懂。
每個細作只認識自己的直接下線，不知道上線是誰，不知道同組還有誰。抓一個，只能供出她下面那一枝，整張網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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