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個時辰,薛弘方歸來,她身後跟著煥然一新的曾楚。
曾楚身子羸弱,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頭髮也梳理齊整,頗為侷促地站在營帳中央。
營帳內,姜曌已經給花融和宋明椴說清她們的來歷,此時營帳中鴉雀無聲,眾人目光都落在曾楚身上,曾楚抿唇,穩定心神。
她已在薛弘方口中知曉了姜曌的身份,甫一見到姜曌便欲行大禮下跪叩謝。
姜曌指向火塘邊放著的矮凳,“曾女郎無需多禮,請坐。”
曾楚算這批細作中的領頭人,也比她們知曉更多。
她原以為姜曌召她入帳是為了揪出細作之事。
姜曌卻並未提及細作,只道:“我們一行也只是暫居西路營地,恐怕過不了幾日,你們也得跟著我們離開。”
“小人但憑將軍安排。”曾楚心中一緊,也不知這樣的處境是好是壞。
姜曌讓人給她們單獨支了一頂營帳,待曾楚回到營帳後,與她一道來的女郎紛紛圍了上來,問及姜曌喚她前去說了什麼。
曾楚藉由油燈掃視過眾人,直至有人按捺不住連聲催促她後才開口道:“宋將軍說再過三日,我們便隨她一同前往南路營地,之後我們的安排她考慮後再說。”
聽她這般說,有人心下一鬆,淚流滿面地跌坐在地,一副安心的模樣,亦有人隱藏在陰暗角落,眸光微動。
過了一日,姜曌再未出過營帳,就連吃食都是由花融送進去的,神闕營其餘人,除了她身邊常見的那幾位,都不能近身。
入夜後,營地裡除了按時交替巡邏計程車兵外,再無她人隨意走動。
曾楚所在的營帳內,眾人早已歇下,她們睡得深沉,縮在溫暖的被褥裡享受來之不易的安寧。
距離曾楚最遠的床位,一顆毛茸茸的頭從被褥裡鑽了出來,她先掃視了一圈周圍,見其餘人發出鼾聲,才小心翼翼地摸下床。
她躡手躡腳地循著營帳邊緣鑽了出去。
營帳附近的篝火已經熄滅了,距離她們營帳不遠處便是茅房,少年小心避開巡邏計程車兵小跑鑽進其中一個坑位。
忍著惡臭的旱廁,將捏在手心裡的兩粒小石子悄然丟在盛放水用來清理便池的木桶下方,想著來都來了,順道解決了一下個人問題後才起身鑽出茅廁。
她離去後,茅廁並未瞧見有人前往。
天還未大亮,便有專門清理茅廁計程車兵前來處理,士兵照常提起裝水的木桶,見裡面還剩下半桶水,剛拎起來,便瞧見底下的兩粒石子。
恰巧有早起計程車兵來如廁。
“噯唷!快快快我憋不住了!”那士兵顯然與清理茅廁計程車兵相識。
士兵提起木桶,不動聲色地用腳尖將那兩粒石子踢進深坑中,她肩膀抵住已經在解褲腰帶計程車兵,忙迭聲道:“等等我衝一下太髒了!”
說著便將半桶水衝開,隨後才讓開去清理另外的隔間。
天亮之後,曾楚被喚去見姜曌。
她一臉喜色地回到營帳內,不等其餘人開口,便道:“宋將軍說讓我們準備準備,明日一早便要出發了,待我們跟隨她去過南路營地後,便安排人送我們去河南府!”
“我、我們不用當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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