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剛升任中郎將,到手的銀子還沒捂熱乎就轉手贈給次仁了。
他一面推開房門,一面撫摸臉頰才剛紋了不久的刺青,視線落在地面,腳踏入門檻,他嗅到一股極淡的血氣。
腳底還未徹底落地,扭身便要退出時,當頭捱了一踢,嘭地一聲巨響,他眼前驟黑。
下意識閉緊眼睛,一隻鐵手攥住他的手腕,鈞力將他扯進屋內,隨即聽到木門重重甩上的聲音。
還未等他清醒,三根骨針直朝他眉心、人中、喉嚨處扎來。
骨針蠹性兇猛無匹,這是他們靺鞨人的傳統武器,只有蠹,解藥難覓,使用時都十分謹慎小心。
蠹迅速擴散,頃刻間他只覺喉嚨深處有什麼東西膨大堵住了呼吸,胸腔內部劇烈疼痛起來,口中溢位白沫,他瞪大雙眼,瞳孔擴散前只能看清一雙上揚的冷淡眉眼。
姜曌托住男人的後頸防止弄出聲響招來士兵,將他拖拽丟到土炕上。
她盯著袋子裡剩下的骨針,這究竟是什麼蠹,竟如此霸道。
骨針頂端尖銳如刺,蠹素沁入骨髓,呈現出黑褐色。
姜曌在屋內巡視一圈,發現土炕上有一匹絹帛,她走過去,用匕首割下一塊,把骨針仔細包裹後重新裝進獸皮袋子裡。
她身上的衣服還有些潮溼,見這男人的床頭放著一個藤箱,她挑開蓋子,裡面是一件嶄新的寬大黑色皮裘。
姜曌提起打量一番,她要去雪山底下尋冰洞,身上穿的衣袍方便行動但太過單薄,這皮裘著實來得正好。
她身上衣物在等待兩人離去時被體溫烘得半乾,倒也可以繼續穿,她套上皮裘,整個人立刻臃腫起來,又尋來一頂皮帽戴上,拉起脖頸處的方巾蓋住下半張臉。
從身形來看,不太熟悉這男人的一時無法分辨出來。
姜曌把屍體塞進土炕與牆壁的空隙內,然後將桌子上吐蕃士兵贈予男人的彎刀挎在腰間,她的霜稜劍掩藏在皮裘底下。
隨即大搖大擺地開啟房門,她站定,面前只有一左一右兩條通道。
左側拐彎處有油燈,隱約可見巡邏的士兵影子,於是轉身朝右邊走去。
不知為何,這營地裡靺鞨及吐蕃士兵都不算太多,她一路走來,那些士兵見她身著中郎將才能穿的皮裘,腰間掛著彎刀,再加上地道昏暗,倒真叫她矇混過關。
她藉機在最大的幾條地道轉了一圈,發現士兵數量約莫三四百人。
姜曌擰眉,按理說一個穆丹部,雖說實力是靺鞨四大部最墊底,但也不至於就這點人。
她怕再生異象,得趕在屍體被人發現之前離開營地。
穆丹部和吐蕃的馬兒分開飼養,穆丹部尋了個背風的地方用石塊搭出來的簡陋馬廄,裡面的馬兒只有三四匹,毛髮灰暗無光,肚腹處的骨頭清晰可見。
就這麼幾匹年邁老馬,竟也有士兵專門看守著。
姜曌朝馬廄外面昏昏欲睡的士兵走去,她站定在士兵面前,那士兵察覺身前冷風被遮擋住,打了個擺子幽幽轉醒。
還未看清面前站立之人,便被一拳頭放倒了。
姜曌朝馬廄裡面看起來最為健康的馬兒走去,拿起放在一旁的馬鞍套上,翻身上馬。
馬廄離營地有一定距離,地道入口的士兵不見蹤影,姜曌騎馬朝西南方向的雪山踏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