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曌卻未應下,而是轉頭望向宋明椴,她緩步走至她身旁,見她頭髮著實慘不忍睹,移開目光問道:“氣可盡消了?”
宋明椴哼聲:“消一半了吧,這些賊人不長眼睛,竟敢偷到本姥姥頭上!簡直不知所謂不知死活。”
說著,她乾脆起身,一人踹了一腳,最後一個力道最大,直將其小腿腿骨踹得斷裂,那人慘叫一聲後痛暈過去,其餘二人瑟瑟發抖。
宋明椴視線落在臉色發白的伊夏青面上,她裂出森森白牙威脅道:“等明日天一亮見到兩位鎮長,這夥人是自家摔斷了腿,想必伊掌櫃知道有些話該講,哪些話不該講吧?”
伊夏青嘴皮一顫,她點頭:“貴客放心,我知曉怎樣回話的,說來也是我客棧看管不嚴,發生瞭如此紕漏驚擾了諸位貴客的安寧。”
她連忙從貼近心口的暗袋中掏出白日宋明椴給的那錠金子,手指發顫的蹲下放在地上,她苦笑道:“諸位想在本客棧住幾日便住幾日,所產生的一切費用均由我一力承擔,還望諸位貴客不要被賊子的不識趣打攪了心情。”
原以為這樣的讓步可以讓宋明椴心情愉悅一些,誰料她看起來更生氣了。
宋明椴橫眼一瞪:“你瞧不起誰呢?”
姜曌見宋明椴頭頂雜發隨著晃頭抖動著,沒忍住上手捋了一把,她後腦勺還溼潤著,姜曌趁宋明椴還未反應過來及時鬆開手。
姜曌看向伊夏青道:“那錠金子伊掌櫃請收回去,我們斷無白吃白喝的道理,只是端看這幾人熟悉的做派,應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勾當,不知林彬壩的規定如何處置,多次入室偷盜,可將其永久逐出城外?”
伊夏青點頭道:“貴客所言甚是,我們林彬壩向來最重視商譽,若抓到偷盜者,念及初犯會杖三十,罰其繳納偷盜三倍費用錢財。若是超過三次偷盜,便將其永久逐出城外,永世不得入城,並且連坐家人親眷。”
那為首名為庫爾班的男人蓄著大鬍子,他能聽懂大寧話,當伊夏青說出這話時,他冷笑地望向她。
口中無聲地說了幾個字,伊夏青頓時臉色蒼白如鬼。
姜曌注意到二人的眼波流動,她垂眸沉吟道:“那這幾個賊人便有勞伊掌櫃派人先捆住關押起來,待明日請兩位鎮長前來為我等主持公道了。”
伊夏青慘淡一笑,她抓起地上的金子,死死攥緊在手中,連手心軟肉被膈得生疼也不願鬆開,她惡狠狠地瞪了庫爾班一眼,後者無賴地勾起嘴角,一臉不知死活的模樣,看得伊夏青愈發憎惡。
她一揮手,身後的幾個小二紛紛上前來,之前那些被丟下樓和樓梯處的賊人早已用麻繩捆綁在一起,眼下就只剩下宋明椴手中長槍串聯的三人了。
宋明椴起身,一把抽出長槍,三人連連慘叫躺地,很快被小二捆住壓到樓下去。
伊夏青忙著去處置他們,她對著四人道:“若貴客們沒有其它吩咐,我便先退下了。”
“伊掌櫃留步。”姜曌開口道。
伊夏青已恢復成往日熱情又從容的態度,她望向姜曌。
姜曌道:“不知伊掌櫃可能提供裁剪頭髮的剪子?”
伊夏青不敢正眼瞧宋明椴,生怕又將她惹惱了,於是虛虛覷向站在她身旁的姜曌一眼:“自然是有的,我們回鶻還有一種器具,名為剃刀,是回鶻男人修剪鬍鬚使用的,若有需要,我讓人一併送來。”
姜曌點頭:“如此便有勞伊掌櫃了,那我便不耽誤掌櫃處理事宜,慢走。”
伊夏青笑道:“貴客太客氣了,那我就不打擾諸位貴客了,早些歇息。”
伊夏青臉上含笑直至退至走廊處,一個小二無聲舉著燈籠站在她身後,伊夏青臉色鐵青,望向小二沉聲道:“火燒好了嗎?”
小二神情嚴肅,點頭道:“回掌櫃的,都準備好了。”
不多時,一個面生的小二用托盤奉來了一把剪子,一小壇清水,以及一個形狀奇異的剃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