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汐玥驀地睜大眼睛,心頭狠狠一跳。
小郡主竟然在她的賀禮被展示時,拉響了那枚象徵“福緣之人”的鈴鐺?
小郡主選定的人,是她?
先前雲綺隨手揮毫的八個福字,便技驚全場,將她勤學苦練十幾日的成果襯得黯淡無光。
那一刻的絕望至今清晰,她甚至忍不住懷疑,老天爺眷顧的從來都不是自己——不然為何次次都讓雲綺毫不費力地將她碾壓,讓她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可此刻,小郡主對前面積累如山的賓客賀禮皆無反應,偏偏在看到她的禮物時,眼底迸發出亮色,毫不猶豫地拉動鈴鐺,臉上帶著天真無邪的喜歡。
看來,老天爺終究是眷顧她的!
一瞬間,全場賓客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雲汐玥身上,滿是毫不掩飾的羨慕。
她已經許久沒有這般被所有人矚目,更太久沒有擁有過一份不會被雲綺搶走的榮光。
身旁的蕭蘭淑亦是又驚又喜。
她的玥兒果然是血脈高貴,才能獨獨她被選中!
能與公主府結下這般緣分,對侯府而言自然是莫大裨益。得了眼高於頂的昭華公主喜愛,日後玥兒在京城貴女圈裡,也更是會穩穩佔據一席之地。
賓客們的恭喜聲很快此起彼伏地響起。
“侯府千金真是好福氣,竟能得小郡主這般青睞!”
“方才不就是汐玥小姐的字最得公主青眼嗎?看來她與公主府的緣分,早有徵兆啊!”
“說到底還是侯府教女有方。定是小郡主感受到了汐玥小姐的善良與才情,才這般喜歡,攥著紅繩都不肯撒手呢!”
昭華公主望著席間的雲汐玥,對這個結果也十分滿意。
永安侯府雖是百年世家,那位雲侯爺卻平庸無能,於朝堂上毫無建樹,全靠祖上餘蔭撐著侯府門面。
然而侯府那位嫡長子云硯洲,卻絕非池中之物。
十六歲便登科入朝,鋒芒初露。十九歲便官拜戶部郎中,執掌一方實務。二十歲調任揚州鹽運使,於要害之地嶄露治事之才。二十三歲不久前榮歸京城,已身居正三品戶部侍郎之位,前途不可限量。
那位裴相雖是權臣,卻也是孤臣,向來清高孤傲,不結黨羽,自然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釘。
可他偏有經天緯地之能,朝堂之上論謀略、斷事務,鮮少有人能及。更得皇帝青眼有加,授以重權,默許他行事剛直。
即便滿朝上下暗有非議,卻無一人敢公然置喙。畢竟誰也不敢輕易挑釁一位手握實權、且深得帝心的當朝丞相。
只是這般人物,心性孤高,想要與之結交拉近關係,幾乎不可能。
雲硯洲卻與他截然不同。
他既懂審時度勢的變通,又拿捏世家貴胄的底線,沒有鋒芒外露的強勢,卻自有一種萬事盡在掌握的從容。
任是何等棘手的局面,到了他手中,都能被不動聲色地拆解、理順,不見波瀾卻已穩控全域性。
這般淡然而精準的拿捏,難怪既能深得皇帝倚重,也能在複雜的同僚關係中站穩腳跟,攢下不俗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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