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滿。”
武田唸完這個名字，胸口的冰刃終於抬起了一點。
皇帝看著他：“帶我去。”
方炳趕緊把話譯過去。武田撐著車門站起，左肩疼得使不上力，體內剛穩下來的能量又開始失控。他看了一眼松下，松下手裡還捏著那幾頁醫院報告，臉色比他好不了多少。
“隊長？”
“你想讓我帶它去酒店？”武田聲音很低，“找到那孩子以後，它還會留我們活口嗎？”
松下沒有回答。車已經壞了，路邊全是屍騎。武田瞥了一眼滑到車底的半截斷刀，慢慢握緊還能活動的右手。
“找機會走。”
方炳還在向皇帝解釋酒店的路線，皇帝的目光卻落回武田身上。
“商量好了？”
它話音未落，武田已經撲了出去。
松下把醫院報告朝皇帝面前揚起，另一隻手舉槍連開幾下。兩名一階隊員從車尾衝出，合力擋住最近的屍騎，給武田讓出通往路邊排水溝的空隙。
武田踩斷溝邊結冰的護欄，躍下去時左肩撞上水泥壁，疼得眼前一黑。他聽見身後松下喊了一聲“走”，沒有回頭。
皇帝甚至沒有躲槍。子彈打碎冰甲外沿，松下剛要換位置，面前便多出一道冰刃。他橫槍去擋，槍身斷了，冰刃穿過胸前護甲。松下倒在車旁，仍朝排水溝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不動了。
兩個隊員還想退。皇帝抬手，冰刃先後穿過他們的胸口，將人釘在變形的車尾。方炳站得最近，看見他們掙扎了幾下，再也沒動。
武田已經鑽進排水溝。皇帝走到溝邊，冰甲上新裂開的痕跡正在合攏。
後面的屍騎提槍要追，被它抬手止住。
“路和名字都有了。”
它回頭看方炳。
方炳急忙往後退，腳跟絆上死去隊員的刀鞘。
“我沒跑！我知道酒店在哪兒，我能帶您去！”
皇帝抓住他的後領，將他從地上提起來，又鬆手把他推到前面。
“那就用你的眼睛。”
方炳不敢再看松下，連連指路。屍騎讓出通道，周圍的屍群向兩側退開。武田的車留在原處，松下帶出來的器材和報告散了一地，沒人再去收。
方炳沿著自己在地圖上指過的路走。離開港區沒多久，前面的橋便被廢車堵死，另一頭還塌了一大段。屍騎能縱馬躍過斷口，他量了量距離，沒敢跟著跳。斷口下的橋洞擠著喪屍，他只得領著他們沿河找另一座橋。冰封的河面看不出厚薄，他也不敢拿命試。
天黑後，雪把路牌蓋住了。他攤開地圖辨了半天，往南多走了一個路口。皇帝沒說話，身後騎手的長槍先抵上他後背。方炳改道時才發現手指凍得捏不住紙，地圖落進雪裡，撿起來又溼了一角。
半夜他嗓子幹得發疼，指著路邊的小賣部想討口水。皇帝只看了他一眼，他便沒敢再開口。
路邊的喪屍幾次朝他撲來，都被屍騎擋開。方炳知道，這些東西留他活著，只因為他還沒把路帶到。走到天亮，興州區的街口才出現在前面。他腿都快走不穩了，看見遠處亮起的燈，才敢指給皇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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