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敬川吸了口氣。
“我給一個客人修了燈，他給了工錢。我跟工友拿這錢吃了頓燒烤，點了啤酒。”
他擠出一點笑，笑到一半，又痛得閉上眼睛。
“吃完回來，我們還說，以後能多接幾個修東西的活就好了。”
陸痕沒接話，抱著他跨過路上一段塌下來的護欄。
在北方撤離時，同樣擁有異能的妹妹為了掩護他，死在喪屍皇帝手裡。他拼盡全力也沒能救下她。南下這一路，他一直在找政府機構，或者還能組織起抵抗的隊伍，最近循著標記找到的一處軍方集合點，卻早已撤空。
他自己贏不了喪屍皇帝，還得接著找。這家能讓普通人安心住下、靠手藝換飯吃的酒店，也許值得去看看。
陶敬川又碰了碰他。
“我還認識些住客，能出去殺喪屍的。”陶敬川說，“我想找他們幫幫忙，慶豐還在等……”
他忽然停住，左手慢慢抓緊了陸痕肩頭的衣服。慶豐倒在雜物間門口的樣子，又出現在他眼前。
“秋萍還在，老方和孩子也在。得快點。”
“少說話。”
陶敬川安靜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
“我叫陶敬川。你怎麼稱呼？”
“陸痕。”
陶敬川低聲道了謝，把腦袋靠回他肩旁，眼睛慢慢合上。
走過兩排門市，陸痕停了一下。
“老陶。”
陶敬川睜開眼，過了片刻才認出面前的岔路。
“左邊。去酒店走左邊。”
沿街幾隻喪屍聽見聲音，從廢車之間鑽出來。陸痕抱著人沒有停，電光從指間掠出去，撲得最近的一隻倒在雪裡，其餘的還沒繞過車頭，他已經穿過了這段路。
陶敬川看向陸痕還帶著電光的手指。
“陸兄弟，小區裡還有人。他們殺了我工友，那些人還扣著孩子……”
陶敬川扯著他的衣服，陸痕將他往上託了一點。
“先治傷。”
陶敬川應了一聲。他不知道小區裡那群人的底細，更不敢憑這場短暫的交手，就請陸痕一個人折回去救人。到了酒店，至少能把見過的事講清楚，再多求幾個人。
迎著街口的風，陶敬川縮了縮脖子。陸痕在背風處停了一下，將他身上的大衣裹緊，又繼續趕路。十來公里只用了大半個小時，除了辨認岔路，沿途幾乎沒有耽擱；陶敬川偶爾睜開眼，便看見路旁的店面接連退向身後。
翻過一段緩坡，前面的雪地忽然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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