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她是一個嬰兒。”阿婆的語氣依然平靜，“議會當年的設計就是這樣的——主晶片需要母體來培養基因識別能力，子晶片需要空白體來承載能量傳輸。你爺爺以為他把這兩枚晶片分開藏起來就能阻止儀式重啟。”
“但他忘了——”
阿婆伸出手，掌心朝向奚若水。
那隻蒼老的手掌上，浮現出一個和奚若水掌心一模一樣的銀色徽記。只是那個徽記中心的裂紋是完整的——不是裂開的圓，是一個閉合的圓環。圓環中央，刻著一行小字。
“契約編號：No.00-000-01。”
那是第一枚晶片。
比奚若水體內的主晶片更早，比林溪體內的子晶片更原始。
“你——你也植入了晶片？”奚若水後退一步。
“不是植入。”阿婆合上手掌，銀色徽記消失，“是繼承。我就是那個議會的最後一任首領。百年之前，議會崩塌的時候，我選擇留下來，用這副老骨頭維持這座村莊的獻祭儀式。因為我知道，總有一天——”
她看向林溪。
“會有人來接替我。”
冷藏室的燈光忽然閃爍了一下。
監控攝像頭轉動了角度，對準了奚若水。螢幕上的林院長——或者說，阿婆的投影——扭曲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你知道我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對不對？”她的聲音從揚聲器和冷藏室裡那張嘴同時傳出來，形成一個微弱的回聲，“林溪接替你成為鑰匙。而你——”
“你接替我，成為下一任議長。”
奚若水愣住了。
“你說什麼？”
“主晶片選擇繼承者，不是靠基因匹配。”阿婆向前走了一步，她瘦小的身體在冷藏室的冷白色燈光下投出一道很長的影子，“是靠記憶容量。你體內那枚主晶片，在你體內呆了二十八年，它學會了讀取你所有的記憶——好的壞的、開心的痛苦的、記得的忘掉的。”
“它用那些記憶，構建了一個完整的‘你’。”
“但現在——”阿婆指了指林溪，“它會用林溪體內的子晶片，把那些記憶全部轉移到一個空白體上。到時候，你體內的主晶片就空了。它需要一個新主人。”
“那個人，就是你。”
奚若水盯著阿婆的眼睛。
那雙眼睛渾濁而蒼白，瞳孔周圍有一圈淡淡的銀色——那是晶片長期運作留下的痕跡。她忽然明白了剛才阿婆說“接替我成為下一任議長”的意思。
不是選她。
是強迫她。
“如果我拒絕呢？”
“你會答應。”阿婆笑了笑，露出滿口假牙，“因為你已經用掉最後一次‘弱點洞察’的使用權了。你的記憶正在流失——你忘了回家的路，對吧？”
奚若水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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