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7。”她說出密碼。
暗門開了。
門後是一條走廊。不是石階,不是水泥通道——是肉。走廊的兩側牆壁上覆蓋著一層粉紅色的肉膜,表面有血管在搏動,每搏動一下就湧出一股黏液。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和羊水混合的腥甜氣味。走廊深處傳來水聲——不是流水,是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水底翻動時攪動的水浪聲。
陸沉舟站在門口,沒有往前走。
“這是古井內部。”
“我知道。”奚若水往裡看了一眼,“阿婆說的另一條通道,不是繞過古井。是穿過它。”
走廊深處的水聲忽然停了。
然後一個聲音傳來——不是水聲,不是腳步聲,也不是之前聽到過的嬰兒哭聲。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沙啞、含混、口腔裡塞滿了什麼東西,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奚——若——水——”
“進——來——”
走廊裡的肉膜劇烈收縮了一下。
奚若水掌心的三片碎片同時亮起最高頻率的光,像警報。她看清了走廊盡頭的景象——一個巨大的囊室,浸泡在墨綠色的水裡。水面上漂浮著十幾個破裂的卵囊,每一個卵囊裡都蜷縮著一具未成形的人體。囊室中央,有一個人站著。
不是怪物。是一個人。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白大褂,衣服上沾滿了黴斑和水漬。臉被浸泡得發脹,皮膚透明,能看到下面的肌肉紋理和血管網路。但他還活著。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層渾濁的灰色,但那層灰色正在消退,瞳孔的輪廓正在重新浮現——像沉睡了很久的東西正在甦醒。
他的脖子上,嵌著一枚晶片。
不是植入。是生長出來的——晶片從脊椎第七節的位置刺破皮膚露出表面,周圍長出了一圈骨刺把它固定在原位。晶片的中心,刻著和奚若水掌心一模一樣的議會徽記。
但那個徽記沒有裂痕。
它是一個完整的、閉合的、金色的圓。
“那是——”陸沉舟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議會的創始人。”
“他不是跑了。”奚若水盯著那個男人脖子上完整的晶片,“阿婆說他跑了。但他不在城市的地下室。他就在古井裡。”
她頓了一瞬。
“他就是古井。”
囊室裡的男人朝他們轉過頭。他發脹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嘴唇裂開,露出被泡爛的牙齦和反向生長的牙齒。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透過走廊裡的肉膜傳導過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共振,“我不是躲在外面。我一直在下面,一百年了。”
“你是議會創始人的話——”奚若水往前走了一步,“一百年前阿婆叛變的時候,你怎麼活下來的?”
“她沒叛變。”男人笑了笑,“是我讓她那麼做的。”
走廊裡的肉膜縮緊了。
溫度驟然上升到接近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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