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浪被寶山叫醒後，很快起身來到甲板上，洗洗臉，提提精神，說道：“你們在這等著，我去打個電話。”
書浪剛下船，就有好幾個小夥計過來問是不是賣魚貨的。書浪一看就知道，這些都是收購點單獨僱的人，專門在碼頭找那些生疏、不常靠市碼頭的船收魚貨。當然，這些收購點的老闆，有的是真心收魚貨，也有的見是外地船就想壓價，好賺更多。
雖然市碼頭比他們縣碼頭大、寬，泊位也多，但書浪去過省城港口，見了這陣仗也無所謂。有人往船上喊，書浪懶得管，讓寶山他們去應付，自己找了碼頭附近的賓館——他知道現在打電話，要麼去供銷社、當地郵電局，剩下就是這些賓館肯定能打。
書浪打過去電話，沒想到接電話的正是秦娟聯絡的馮老闆。對方詳細瞭解了他船上的情況，問道：“你們這麼多條蛇還在魚艙裡，是自己抓上來數，還是讓海蛇漁他們給你們抓？”
書浪想了想，說：“我們的量有點大，兩條船呢，你找人的話，最好多找幾個。”
對方馮老闆笑著說：“人好說，我認識蛇王，讓他找人就行，多少海蛇漁都能給你找過來。現在就是價格的問題，咱們得聊好。”
書浪覺得有理，要是價格聊不好，也沒必要麻煩人家再找人過來，便問：“馮老闆，你們在碼頭沒有收購點嗎？”
馮老闆笑了笑：“我們不做收購的生意，那些收購點都是給我們這市場供貨的，他們直接把貨送來，我們在市場往外批發。”
書浪這才明白，人家是在市場做銷售網路的，不是單純的海貨收購點。瞭解清楚後，書浪說：“咱這價格得好好聊聊。”
馮老闆想了想，說：“書浪老弟，這樣，你們的量也大，我們大多按條收。成年的，一米左右的青環海蛇，6塊錢一條；沒成年的，70公分以下的，3塊錢一條。死的話，成年4塊，沒成年的2塊。”
他又說：“當然還有另一種方法，直接按重量，但說不準誰吃虧，不如按條算，咱們都好。因為我們賣到藥材公司，他們也是按條收。”
書浪想了想：“要是能按重量稱，更簡單，速度也快，但就像您說的，不是你吃虧就是我們吃虧，心裡肯定不舒服。要是按條數，就得讓海蛇漁專門過來抓，我們還得再出費用，想想也不太划算。”
馮老闆笑了：“你們就算從魚艙自己撈，也不敢撈呀，還得找海蛇漁，他們可不是按重量和你們結賬，都是按每條多少錢。”
書浪覺得馮老闆說的也對，便說：“咱就按條收吧，就按你說的價格，我也不跟你講了。但你找的抓蛇的人，價格咋說？”
馮老闆說：“其實這事不該我在中間傳話，你們到碼頭後自己談最好。但我能說個大體價格，像你們這麼量大的，兩三毛一條就差不多。”
書浪被這價格嚇了一跳：“這麼貴嗎？”
馮老闆不慌不忙地解釋：“要是平常抓個百八十條，上岸後自己不敢抓去賣，都是他們這些海蛇漁幫忙抓，一條都收5毛。我給你說的兩三毛一條，就是因為你們量太大，才便宜的。書浪老弟，你也別覺得這價格高，想想人家是拿命去賭，就會覺得合適了。”
書浪想想也對，一條成年海蛇都能賣6塊錢了。這時馮老闆又說：“當然，這是我猜的大體價格，你們到時候和蛇王再細聊。”
書浪說：“那行，你幫忙找吧，讓他多找幾個人，我們這兒蛇太多，要是太慢，海蛇死的機率會增加，對咱們都是損失，不是嗎？”
馮老闆笑著說：“放心，我這就給你聯絡。”
書浪把自己船的名字告訴馮老闆，抽著煙回到自己船上。一上船，就看到船邊圍滿了人。書浪走過去，一臉疑惑地看著寶山：“這到底咋回事？怎麼這麼多人？”
寶山無奈地看了看村長王長壽，王長壽也無奈地笑了笑：“我也想問問收購價，正好有老闆過來看，問咱是啥魚貨，我就把海蛇的事說了，結果引來這麼多人。”
書浪看著王長壽，問：“他們給的價格都多少？”
王長壽把書浪拉到一邊，開心地說：“這次咱們真賺翻了，尤其是你書浪。他們說，活著的1米以上的5塊一條，死的3塊；小一點的3塊一條，死的2塊。”
王長壽緊接著補充：“還有，抓蛇不用咱們另外找人，他們找人幫忙抓。”
書浪心想，哪能不讓他們幫忙抓，這麼多蛇。就算他們出抓蛇的錢，自己也虧呀。剛才想到馮老闆說碼頭上這些收購點都是給他們送貨、往市場送的，就明白了，便說：“長壽叔，我這邊已經聯絡好賣家了，價格每條比他們還多一塊錢，就是抓蛇的人得咱們自己出錢，不過每條也就幾毛錢的樣子，你想想哪個划算。”
書浪怕再出亂子，也不理王長壽，掏出煙給那些站在前頭的老闆遞過去，賠著笑說：“不好意思啊大家，真不好意思，我們這邊已經有老闆把這兩條船的海蛇都訂完了。”
這時，一個穿花襯衫、流裡流氣的小青年說：“不是，你們啥意思呀？這麼多海蛇，誰能一口吃得下？多少賣給我們點，我們都過來了，現在整個碼頭的老闆都來了，你們怎麼一點面子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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