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個人,四條新船肯定是不夠的。再加上原來張大海他們那一夥,書浪也全都收編了。還能從別的船上勻出來五個人,湊二十個人。這樣算下來還得再找十五個人左右。書浪一邊想著,一邊算著。
吃飯的時候,書浪和周阿奶說起了這事,問問周阿奶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這時候苗二珍在一旁,一直想說話,卻又猶猶豫豫,拿不準該不該開口。
周阿奶看出苗二妮心裡糾結,便開口說道:“二珍呀,你有啥話直接說就行,在家裡沒有外人。”
“娘,沒有啥事。”苗二珍含含糊糊地說道。
許靜在桌子底下踢了書浪一下。書浪放下手裡吃飯的筷子,看向苗二珍:“苗姨,是不是有合適的船工?沒事,你說,叫過來試一下,能幹就幹,不能幹也沒事。”
苗二珍見書浪都這麼說了,便說起她娘前段時間來找過她的事。
她大哥二哥只有一條小木船,兩個人划著船出海。當初書浪還發燒的時候,苗二珍她娘還想把苗二珍說給隔壁村的張大茂,就為了換一條小機帆船。
苗二珍沒有答應,苗家到現在依舊靠著那一條小木船過日子。她那幾個侄子年紀也大了,都十六七歲,早就不上學。成天在街上瞎溜達,沒有正經營生。手裡有錢就打牌吃喝,沒錢了就去碼頭扛活。
說完這些,苗二珍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書浪說道:“我孃家這兩個侄子,以前幹活倒是挺能幹。就是最近這段時間,看著別人出海掙錢多,自己在碼頭拼死拼活才掙塊兒八毛,人就越來越不像話。沒事就在街上閒逛,沒錢了才想著去碼頭找點活幹。家裡就那一條小木船,也用不下這麼多人手。”
書浪一邊夾菜,一邊說道:“沒事,苗姨,就他倆嗎?再多幾個也不要緊,叫他們直接過來,先跟著出海試幾天。願意在海上幹就留下,不願意幹也沒啥。”
現在船上人手充足,就算來一兩個刺頭,也用不著書浪親自管教,自有別的船工收拾。能幹就留,不能幹,不用書浪開口,旁人的閒話也能把人壓得待不下去。
所以書浪招人的心態,不像從前那樣斤斤計較。早先船上人手少,一條船就那麼幾個人,招上心思不齊的人,海上一旦出事很麻煩。
如今不一樣,四條新船加上原先三條,一共七條船,差不多六十號人在海上,就算遇上狀況也不用慌。鐵牛、志恆、許勝利這些人,都是跟自己一條心的。
張大海這段時間的表現,書浪全都看在眼裡,尤其管著手下十幾個人,做得很不錯。書浪打算把其中一條二十米的船交給張大海,讓他自己挑幾個順手的船工。
這類年輕人,平日裡愛瞎混,可每個月實打實的工資交到家裡。就拿張大海來說,他娘都說,好好幹,幹上一年,就能攢錢蓋房子娶媳婦。
大多在外邊瞎混的人家,子女都多。真要是獨生子,家裡也不會讓孩子在外邊到處闖蕩。
想到苗二珍孃家有三個哥哥,書浪開口說道:“苗姨,那邊不是三個舅舅嗎?要不一家選一個過來幹活。免得叫這個不叫那個,回頭生出不必要的矛盾。”
苗二珍連忙應道:“哎哎,好的。行,書浪,他們要是幹不了,你直接讓他們回家就行,不用顧及面子。”
“放心吧苗姨,沒事,現在船工多,不用顧慮這些。”
一旁的周阿奶夾著菜,笑著接話:“二珍,你別多想,用誰不是用。再說你也清楚,富林之前也在船上幹過一陣子,偷奸耍滑還挑三揀四,不就被書浪直接開掉了。你回去把醜話說在前頭,往後真出點什麼事,也怪不到咱們頭上,是不是?”
苗二珍一邊應著,一邊又給書浪盛了一碗飯。
書浪看著周阿奶,似笑非笑:“阿奶,有啥事你就直說,別在這兒拐彎抹角敲打我。”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我啥時候敲打你了。就是之前你富強表哥,還有阿坤錶叔,在你船上掙了不少錢,回去又是買這買那。這下好了,你舅又找到舅爺那邊。富林知道錯了,還想再回來幹活。”
“我當時就回絕了,說你船上人夠多,多出來五六個人,誰走都不合適,沒法再加人。可現在你又多了幾條船,缺不少船工。富林表哥跟阿坤錶叔肯定知道這事,萬一嘴上沒把門說漏了,舅爺再來開口,到時候就不好推脫了。”
書浪聽完,沒有立刻接話。許靜看不下去,在桌子底下踩了書浪一腳。
書浪反應過來:“阿奶,那這樣,你回去跟舅爺說,叫他在別的表哥表弟裡面挑兩個。富林就算了。”
“要是僅僅偷奸耍滑還好,誰都想少出點力氣,人之常情。可我不敢用他。好幾條船輪番安排過他,沒人願意接納。這些我都能壓得住,可他總在背地裡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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