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船回來的時候，書浪也想過，直接把船開到村裡的碼頭，就能安全點回家。可他轉念一想，還是算了。
一來摩托車還放在漁業大隊這裡；二來，要是把大船直接開回村裡碼頭，就這個點回去肯定遇到村裡人出海打漁的。自己在村裡本來就惹人注目，到時候不知道村裡又會傳出什麼樣的閒話。
書浪做事這麼謹慎，也是沒辦法，家裡留下來的不是老人，就是婦女小孩，凡事都得低調，儘量別讓人覺得他一下子發了大財。
村裡不少人都知道書浪蓋新房、買漁船，書浪還刻意放出風聲，對外說是到處借錢置辦的，鐵牛幾個人也幫著往外傳話。
雖說這段時間出海賺了不少錢，但是村民都清楚，書浪給工人開的工錢高，分紅也大方，加上剛買漁船、蓋房子，大夥大多都覺得書浪手裡基本全是外債，也就很少有人嫉妒他家。
出海回來，書浪偶爾和村裡人閒聊，還聽過外面傳出來的閒話，說書浪看著表面風光，又是大船又是新房子，實際上全是表面功夫，外面欠了一屁股賬。
聽到這種傳言，書浪心裡反倒挺樂意。
書浪望著馬大爺，擺了擺手：“沒事，大爺，我騎摩托車快，一會就到家了。”
馬大爺說什麼都不肯直接給書浪開大院的門：“你這孩子，你就聽話。現在外面亂得很，你常年出海不知道情況。夜裡走大路還好點，回你們村要是走近路千萬不要走。前一段時間我就聽說，有一些不三不四的小青年，專門挑這個時間打劫，搶一早挑雞鴨、蔬菜上鎮子販賣的人。運氣好東西被搶走，運氣不好東西搶了，人還要挨一頓打。你騎著摩托車這麼扎眼，萬一遇上這群人，就你一個人哪裡招架得住？”
被馬大爺這麼一提醒，書浪猛然想起來。八三年八月全國開始嚴打，不少地方八二年下半年就已經重點整治，先嚴抓經濟犯罪，之後治安整治也鋪開了。
仔細一想，書浪覺得還是聽馬大爺的勸，今晚就在這邊湊合一晚，屋裡本來就有床鋪。
馬大爺又給他抱來一床被子。夜裡天氣雖說有點涼，可比不上冬天難熬，將就睡幾個小時也就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書浪其實根本沒睡踏實，只是迷迷糊糊閉著眼休息。天剛矇矇亮，他就起床了。
馬大爺聽見動靜，也跟著起來。
書浪看著馬大爺笑了笑：“您老起這麼早幹什麼，又沒啥事。”
馬大爺一邊洗臉一邊回道：“你小子這個點就打算回去啊？你等一會，我做好早飯吃完再走。”
書浪先是搖了搖頭：“大爺，你也別做飯了，咱倆出去吃點。走，我騎摩托車帶上你，吃完您慢慢溜達回來就行。”
馬大爺想了想：“行吧，反正我一個人也懶得做飯。”
說完，書浪騎著摩托車載上馬大爺出發。漁業大隊離鎮上不算太遠，碼頭邊上有不少賣早飯的攤販。
這是書浪第一次來流霞鎮這邊的碼頭，看著和自己鎮上碼頭差不多，沒有什麼特別之處。離碼頭不遠的一條路上，不少農戶正把自家雞鴨鵝蛋、蔬菜往這邊運送販賣。
書浪騎著摩托車走到這條路，人多不好通行，只能下來推著車子，一邊和馬大爺閒聊，一邊往早點攤子那邊走。
在路上，二人果真聽到旁人在議論昨天夜裡馬大爺說過的事。
誰家一個老漢，挑著兩筐雞，凌晨在路上被一夥染著黃頭髮的小青年搶劫，肋骨都被打斷兩根。幸好有一對父子出來賣山貨的，兒子急忙把老漢送到鎮上醫院。
馬大爺神色嚴肅地對著書浪說道：“你這孩子，以後可千萬別一個人走夜路。現在外頭亂得很。你說這些年輕人乾點什麼不好，偏偏幹這種攔路搶劫、偷雞摸狗的勾當。東西搶走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動手打人？
唉，真是搞不懂。眼看著咱們日子一天天變好，這一年多大家過日子都有奔頭了，怎麼還冒出這麼多到處遊蕩惹事的盲流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