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和書浪打過兩回合交道的田三萬與黃大軍。
書浪認得田三萬，站在他身旁的，想必就是黃大軍。雖說兩人從未照過面，書浪早聽說過這人的模樣。
黃大軍平日裡待在收購點，總愛穿西裝、蹬一雙小皮鞋。
此刻再瞧黃大軍這身行頭，書浪越看越覺得彆扭。地中海的髮型，配一身灰綠色西裝，一股子土裡土氣的味道。想來，大概就是這個年代人的審美吧。
田三萬看見書浪，也是微微一愣，不過轉瞬就回過神，上前一步笑著遞過來一根菸。
“哎呦，周老弟啊，這麼巧，你也過來看船？”
田三萬心裡清楚，今天過來的，全是衝著那兩條二手漁船來的。
書浪接過煙，臉上同樣掛著笑意：“田老闆，你們這也是打算買漁船？”
嘴上笑著，問話的語氣卻帶著幾分試探。
田三萬哪會聽不出來，他往書浪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貼在書浪耳邊說道：
“哎呀，沒辦法，你也知道，幹我們這一行，什麼鋼鐵貨船，都比不上漁船來得隱蔽。以前我們膽子太大，吃了虧之後，我才算想明白。所以說，做這事，還是得隱蔽一點，低調一些才好。”
書浪心裡暗自思忖。
哪裡是他們想低調，分明是栽了跟頭。早先掙到錢就張狂得不行，到頭來自有天收。
但書浪跟田三萬，說到底沒有實打實的死仇。幾番交手下來，書浪沒吃什麼大虧，反倒是田三萬接連受挫，上次在漁業大隊小院又栽了一回。
可不得不說，田三萬這人確實能成事。接連吃了這麼多虧，沒有一門心思報復，反倒想著找機會跟自己合作。
其實田三萬不是沒有動過報復的念頭，只是仔細盤算，之前發生的種種，明面上跟書浪半點兒關係都扯不上。單純為了出氣去結仇，根本不是一個商人該做的事。
田三萬、林萬財，還有另外兩個書浪不認識的人，每個人心裡都打著各自的算盤。
最高興的，當屬李善國。見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他大手一揮。
“走，我帶大傢伙去看一看那兩條船。”
登上漁船，書浪實地看下來，情況和李善國說的相差無幾。船體成色尚可，可機器，不管是起網機還是主機柴油機，看著就埋汰。
看得出來當初裝配的時候就不是全新物件，本就是二手貨。這麼多年用下來，柴油機不知道大修過多少次，還能正常開到船廠來，著實不容易。
就算書浪買下，也絕不會繼續用這臺舊柴油機。真要留，也只能當做備用，必須再額外加裝一臺。
書浪一邊四下打量，耳邊不停傳來李善國的介紹。
來福跟在他身後，胳膊肘悄悄捅了捅書浪的腰眼。
書浪扭頭瞪他：“你小子幹什麼？這可是在船上，想把我捅下海去？”
來福拉著書浪，躲到甲板側邊，其他人都圍在駕駛室看機器。
“書浪，你說這船大概能值多少錢？咱們能不能拿下一條？”
書浪看向來福：“你要是真心想買，價格太高就不值當了。船體倒是沒問題，可機器實在太老。你買下之後，最少還要添一臺新柴油機，這成本一下子就抬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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