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甄宓耐心留在荀府,親手看著侍女為曹憲擦拭身子、更換衣被、調理湯藥,細細安頓好產婦身子。
又讓人妥善照料新生嬰孩,確認母子二人皆安穩無虞,諸事妥當,她才放下心來,辭別荀府,乘車返回魏王府。
歸府時暮色初垂,庭院燈火初上。
曹丕早已聽聞白日荀府整場風波始末,從盧氏婦人無端挑事、逼迫曹憲動胎早產,到華佗拆穿私心、荀攸怒逐族人,再到甄宓孤身護妹、當庭立住曹家底氣,樁樁件件,聽得一清二楚。
他立在窗前,指尖慢條斯理摩挲著腕間墨玉扳指,玉質微涼,襯得他眼底神色沉沉,帶著幾分不耐與輕嗤。
見甄宓緩步歸來,眉眼微倦,他轉頭開口:“這荀輯,性子也太過優柔寡斷、懦弱無為了。”
“妻子身懷六甲,性命繫於一線,他身為夫君,不能護妻擋禍,反倒拘泥所謂族規綱常、世俗禮數,眼睜睜看著外人欺凌妻子,若非你及時趕去鎮場解圍,今日憲兒母子,恐怕難逃大難。”
甄宓緩步走近,輕輕靠在他身側,眼底帶著幾分通透。
“可不是嘛,今日這件事,四妹妹怕是要徹底擱在心底,再也放不下了。”
“世間女子嫁人所求,不過是一生安穩、有人護持、歲歲周全。哪個為人妻者,真心願意看著夫君納妾尋歡、三妻四妾、旁人分寵?”
她微微垂眸,看透世間男女情愛軟肋:“可偏偏世間男子,大多隨性寡情,要麼貪心好色,要麼懦弱無為,管不住旁人口舌,也守不住自家妻兒安穩。”
甄宓那句輕嘆落地,本是感慨世間男子薄情懦弱,聽在曹丕耳中,卻驟然變了滋味。
他正摩挲著扳指、暗自唏噓荀輯軟弱無能,轉頭瞥見身側佳人一副深有感觸的模樣,心頭猛地狠狠一驚。
一瞬間慌了神,連方才的評判之色盡數褪去,他連忙上前半步,伸手輕輕攥住甄宓的手腕,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辯駁:“宓兒!為夫可沒有這般不堪!你可不能一概而論、胡亂冤枉我!”
他此生最懼的,便是甄宓將世間男子的通病,安在他身上。
甄宓抬眸睨他,眼底藏著一絲淺淺狡黠的促狹:“子恆如今自然是沒有,可人心易變,歲月漫長,誰知道往後會不會如此?”
一句話,瞬間堵得曹丕手足無措。
他萬萬沒想到,甄宓看一場旁人的風波,竟會無端聯想到他身上,憑空生出幾分猜忌試探。
素來沉穩凌厲的魏王世子,此刻全無半分朝堂殺伐氣度,只剩滿心慌張與赤誠。
他立刻抬手,鄭重其事對天作誓:“宓兒天地可鑑!自我與你成婚至今,數年朝夕相伴,我曹丕滿心滿眼、自始至終,便只守你一人!府中無半分鶯鶯燕燕,心中無半分旁騖私情,此生唯你而已!”
甄宓見他這般急切模樣,心底早已軟成一片,面上卻依舊不肯鬆口,輕輕轉過身去,嗓音柔柔帶著幾分嗔怪:“嘴上說得好聽,誰知曉你在外行事,有沒有暗中藏人、私下養著旁人,瞞著我胡鬧。”
這略帶彆扭的小模樣,徹底勾得曹丕心頭髮熱。
又好氣又好笑,滿心的委屈與寵溺交織,他低笑一聲,長臂驟然發力,直接俯身將人穩穩撲倒在軟榻之上,牢牢圈住她不撒手。
氣息相纏,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耳畔,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繾綣:“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旁人男子的懦弱薄情與我何干?偏偏要遷怒於我,平白誤會你的夫君!”
甄宓被他壓在榻間,忍不住輕笑抬手推搡他,眉眼彎彎,滿是嬌俏靈動。
曹丕坐在床沿,而甄宓坐在他身上,身上的衣服凌亂,讓丈夫的唇往自己身上不斷吸吮,發出黏膩的親吻聲。
一室旖旎溫情,兩人耳鬢廝磨、嬉笑打鬧,軟榻輕晃,簾影婆娑,全然是尋常夫妻最溫存爛漫的模樣。
正當二人纏綿嬉戲之際,門外傳來小廝恭敬的通傳聲,堪堪打破滿室曖昧:“啟稟世子、世子妃,司馬懿大人攜張春華夫人登門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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