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不知,他自己心裡最是清楚。
甄宓素來最是自律,平日裡嚴格幫他管控飲食,重油重甜從不讓他多碰半點,怕他傷身倦神。
今日這一桌甜品,是她難得鬆口,特意給他的獎賞,是獨一份的溫柔心意,哪裡能被這小崽子半路截胡!
眼看著父子二人一個護食、一個搶食,鬧得雞飛狗跳,甄宓又好氣又好笑,連忙伸手拉住躍躍欲試的曹叡,柔聲輕哄,溫柔打圓場:
“好了好了,不許胡鬧。這一桌點心,是專門給你父親的。”
她輕輕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眉眼溫柔寵溺:“母妃早就吩咐小廚房單獨給叡兒備好專屬甜品了,都是你最愛吃的口味,馬上就送過來,沒人跟你搶。”
曹叡捏著手裡的糕點,眨了眨清澈的眼睛,看看溫柔的母親,又看看一臉緊張護食的父親,小小的心底瞬間通透。
原來,父親看似清冷寡慾,最偏愛、最寶貝的,從來都是母親獨一份的心意。
晚風輕輕拂過窗欞,吹得窗紙微微作響。
案上早已鋪好精緻棋枰,黑白棋子分列整齊,紋路細膩光潔。
曹丕獨坐案前,一身寬鬆常服,褪去白日所有世子冷肅鋒芒,眉目溫潤恬淡。
他指尖捏著茶壺,緩緩傾出一線澄澈茶湯,熱氣嫋嫋升騰,清冽甘醇的茶香瞬間漫滿整間暖閣。
屋內燃著極淡的線香,並非濃烈沉木,而是摻了淡淡茶韻的清香,絲絲縷縷纏繞在溫熱空氣裡,與茶香相融相繞,清雅安寧,沁人心脾。
水汽嫋嫋,拉出細長朦朧的白霧絲線,悠悠盤旋片刻,又緩緩散開,讓暖閣光影朦朧溫柔,添盡繾綣意境。
片刻後,閣門被輕輕推開。
甄宓緩步而入,身姿輕盈溫婉,夜風餘溫尚染衣袂。
身側的紅玉連忙上前,小心替她褪下外層披風,疊放整齊,隨後悄無聲息躬身退下,合上閣門,將外界喧囂盡數隔絕在外。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茶香嫋嫋、暖意融融。
甄宓索性懶然屈膝,玉足輕抬,褪了鞋襪,一雙白皙小巧的腳丫裸露出來,肌膚瑩白細膩,趾甲圓潤粉嫩,乾乾淨淨踩在溫熱的青磚之上。
曹丕抬眸望見,眉頭下意識微蹙,眼底藏著細碎的心疼,手上動作一頓,立刻便要起身:“怎的不穿鞋?即使是春日,也難免侵涼,仔細凍著。”
他正要起身將她抱至榻上,甄宓卻動作更快,纖腰輕折,順勢扯過一旁柔軟的絨毯,隨意鋪坐下來,姿態慵懶又嬌軟。
“不冷的。”
她抬眸看向他,眼尾彎彎,眼底漾著淺淺笑意,方才熱茶氤氳的薄霧染在眼底,一雙眸子水潤透亮,溫柔得動人。
說著,她抬手端起案邊溫熱的茶盞,淺淺啜了一口。
溫熱茶湯滑入喉間,暖意熨帖五臟六腑,甄宓指尖輕伸,輕輕攏過一把冰涼瑩潤的黑子,指尖摩挲著光滑棋面,笑意淺淺:
“子恆,來吧,我們對弈一局。”
清脆一聲輕響,黑子落定棋盤,稜角微涼的棋子穩穩釘在星位之上。
一室暖燈融融,茶香嫋嫋盤旋不散,地暖烘得人周身鬆軟,隔絕了屋外所有清寒。
。當相鼓旗技棋人二,鋒機藏暗、妙穩沉是皆路棋丕曹與宓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