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儼立在甄宓身側,目光淡淡掃過孫尚香腰間長劍,唇角噙著淺淡笑意,適時開口:“此處不是閒談之地,正好到了午膳時辰,若是孫小姐不嫌棄,不妨同我們一道入席用飯。”
孫尚香本就在外閒逛,腹中恰有飢意,聽聞邀約,眼睛一亮,爽快應下:“甚好!我正想嚐嚐中原的菜式。”
一行人並肩往廳堂行去。甄宓走在中間,一側是曹丕、甄儼的另一側與孫尚香並肩慢行,輕聲同她閒談江東風物。
孫尚香興致勃勃,說起江東水鄉、江上風帆,言語間意氣飛揚。
甄儼緩步跟在身側,偶爾插話,問及江東士族風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入了廳堂,案几早已布好。各色菜餚依次擺開,鮮魚、炙肉、時蔬、蜜漬果點錯落鋪陳,香氣漫滿屋子。
侍女上前為眾人布筷、斟上清酒。
孫尚香落座,目光掃過滿案餐食,毫不拘束,直接拿起箸夾起一塊炙肉嚐了嚐,點頭讚道:“味道不錯,比我在江東吃的另有一番風味!”
甄宓淺啜一口清酒,眉眼柔和:“孫小姐若是喜歡,不妨多嚐嚐。這蜜漬梅脯,酸甜解膩,可以試一試。”
說著示意侍女將果盤往孫尚香面前推了推。
甄儼偶爾抬眼,不動聲色留意孫尚香的言談舉止。
江東孫家的小妹,名不虛傳,果然是個不拘小節、膽識過人的女子。
甄儼端起酒盞,對孫尚香舉了舉:“孫小姐遠來此地,路途辛苦,我敬小姐一杯。願吳魏之間,長久安穩。”
孫尚香性情坦蕩直率、磊落颯爽,全無尋常貴女的矯揉扭捏,席間談笑風生,談江東風土、論山河格局,眼界開闊、言辭利落。
甄宓溫柔謙和、細心待客,處處妥貼關照;甄儼溫雅有度、談吐端方,分寸恰到好處;曹丕沉靜從容、偶有閒談,氣度雍容。
幾人脾性意外相投,並無半分身份疏離。
從佳餚點心聊到南北風物,從市井趣事談到山河景緻,笑語盈盈,氛圍融融。
待到宴席落幕,盤中食盡,一番朝夕閒談下來,爽朗赤誠的孫尚香早已徹底親近了甄宓。
她打心底喜歡這位溫柔通透的魏世子妃,真心待她,讓初至曹魏、孤身在外的她,生出幾分難得的安穩暖意。
宴席散場,賓客紛紛散去。
甄宓與曹丕並肩同行,特意送休沐出宮的甄儼返程歸府。
沿路晚風輕拂,樹影婆娑,一路靜謐清閒。
甄儼走在身側,眼底依舊帶著方才的讚許之色,忍不住連連感慨誇讚:“這位江東孫姑娘,實在難得。”
“容貌英豔,風骨卓絕,膽識胸襟遠超尋常閨閣女子,行事坦蕩磊落,當真世間少見的奇女子。”
他句句真心,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欣賞,言語間盡是由衷讚歎。
甄宓聽著兄長反覆誇讚,眼底靈光一閃,側頭俏皮打趣:“二哥,您這般連連誇讚,句句掛在嘴邊……莫非,您對孫姑娘有意思?”
這一句玩笑,輕巧又直白,瞬間戳破兄長眼底暗藏的情愫。
甄儼身形微頓,耳根悄然泛紅,連忙輕咳一聲,神色端正幾分,帶著幾分侷促制止:“你這丫頭,別胡亂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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