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躺下時,風就起來了,甭說書浪的手還疼著,就算是好手好腳,也出不了海。
清早時,書浪起床後在院子裡站了會兒,小風悠悠地颳著,撲在臉上是海邊獨有的涼津津的觸感。
“阿奶,幫我做一個口罩唄?”書浪一邊比劃著尺寸,一邊跟周阿奶細說口罩要做成什麼樣子。
“口罩啊,我知道什麼樣的,哪用你細說,不就是衛生院裡大夫臉上捂的那個玩意兒?”
“對對對,就是醫院大夫戴的那種!阿奶你幫我做兩層紗布的,中間再夾一點點棉花進去,這樣戴著舒服又擋風。”
“你先等著,一會就能做好,正好有你昨天買的新棉花。”
書浪等著周阿奶縫口罩,順手把早飯解決了。
之後取出昨天從陳光明那裡拿來的魚竿,仔細給魚輪纏線、拴好魚鉤、鉛墜,打算在離碼頭不遠的海面上釣會兒魚。
閒著也是閒著,就當打發時間,能釣幾條魚上來,夠自家人吃頓順口的。
沒有魚餌?不存在的,撒兩網就有了!
書浪帶上阿奶剛縫的口罩,戴上他爹當兵留下的棉帽子,來到碼頭。踩著被海浪打溼的青石板,熟練地解開拴船的麻繩,跳上自家的船。
二十分鐘後,他把船停穩,拿起手拋網奮力往海里一撒。不出意外,裡頭全是小雜魚,連條上秤的都沒有。
說起來,他們這兒的海釣,從來興不起什麼新式釣法,守的都是老祖宗留下的土路子。
船停穩了,不用打窩,就著洋流的方向放線;全憑手裡那點細微的拉扯感辨魚訊;連魚餌都懶得挑,海邊灘塗上刨的沙蟲、漁獲裡挑剩的小雜魚,往鉤上一掛,比什麼商品餌都管用。
別看書浪手裡攥著的這根竹竿削得溜直,前頭綁著卷尼龍線,遠遠瞧著竟有幾分後世路亞竿的模樣,可他用起來,還是漁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老法子。
不講究什麼拋投弧度,也不擺弄花裡胡哨的假餌,拿起剛用手拋網撈起來的小雜魚往鉤上一穿,胳膊掄圓了把線甩出去。等就完了!
沒等多久,魚竿猛地往下一沉,竿尖彎出個好看的弧度。書浪眼疾手快攥緊竿柄,飛快搖動手搖輪,漁線滋滋地往回收,一條七八兩重的鯔魚撲稜著被拽上了船。
書浪拎起魚掂了掂分量,咧嘴笑:“這魚個頭還行,清蒸、紅燒、曬魚乾都不錯,晚上先蒸下嚐嚐鮮。”
把魚扔進桶裡,蹲下身麻利地換了新餌,手腕一揚,釣線帶著魚鉤劃出一道弧線,“咚”地落進海里!
哪曾想這次壓根沒等上半分鐘,魚竿就猛地往下一墜——這是連桿了!
書浪心頭一喜,猛地攥緊竿柄提起來,手搖輪被他轉得“咔咔”響,漁線繃得筆直。
書浪手上的勁兒不由得鬆了鬆,心裡咯噔一下:“不會是條大魚吧?我這魚竿可受不了。”
漁線還在被拽著往深海里走,竿尖彎得快要貼到水面!
就這樣你來我往,漁線松一陣緊一陣,書浪不敢用力,只能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慢慢收線。竿尖始終彎著個危險的弧度,每收一圈,他都要停一停,盯著海面的動靜,生怕下一秒魚竿就斷成兩截。
終於,露頭了。書浪眯眼一瞧,還是鯔魚!只是這身段,最起碼得有個七八斤。
瞅準魚身往水裡一兜,手腕猛地往上一揚,這條七八斤的大鯔魚就被穩穩抄了上來。
魚在網兜裡也不老實,濺得他滿臉都是鹹腥的水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