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沉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回小破屋的了,只記得月光照在自己身上,非常的舒適。
像嬰兒被母親擁入了懷中,周身只餘愜意與溫暖。
躺上石床後,江月沉很快便沉沉睡去。
果然,在夢中,她回到了進入黑門前的時間節點。
此時的她,應該已經被白色桃樹擊中了後腦。江月沉只覺得一陣昏沉,意識也變得模糊起來。
“這樣應該就能暈了吧?暗牌小姐,你有沒有繩子?我看還得綁起來。”
白色桃樹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江月沉便被一股巨力抓起手腕,隨後猛然擲出。她整個人朝著那扇黑門飛去。
沒有領結的幫助,這一次江月沉墜入黑門後沒有在第一時間恢復清醒。黑暗淹沒了江月沉的視線,連惶恐都沒有機會在她心中興起。
無數的生命湧入江月沉體內,越來越多,越來越快。
她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可那些汙染生命依然沒有停止湧入。
被不斷吹脹的皮球,終於在某一刻抵達了極限。
砰。
江月沉覺得自己成了黑門的一部分,沒什麼思想,更沒什麼欲求。
她看見了門外的白色桃樹與渡鴉。
白色桃樹發現暗牌小姐不見了,心中漸漸生出不安。可她是被黑門蠱惑得最深的一個,即便察覺到了異樣,那份不安也無法順利表達出來,只能在一次次舉動中不斷積累。
她開始變得焦躁,攔阻渡鴉的動作也越來越重,甚至出手將渡鴉打傷。
最後一次,白色桃樹沒有攔下想回家的渡鴉,而是回身看著那黑門,似乎想竭力看清什麼。
與此同時,她的身體開始發生異變。
一隻隻眼睛從她的皮膚上睜開,密密麻麻,遍佈全身。原本完整的肌膚被這些眼睛擠佔,再也尋不見一塊完好的地方。
化身黑門一部分的江月沉,意外的看懂了白色桃樹在做什麼。
這裡禁止命運的窺探,而白色桃樹想在這裡強行使用天賦,後果也很明顯,她的身軀畸變得非常嚴重。
“呃……”
白色桃樹痛苦地捂住腦袋,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隨後竟一步步朝著黑門走去。
渡鴉最先進入黑門,其次是白色桃樹。在白色桃樹陷入黑門後,江月沉彷彿也看見了命運的支流。
無數種可能,無數條分支,最終竟匯聚成一條漆黑的河流,奔湧著流向那個未知盡頭。
“哎……”
一道嘆息聲忽然響起。
不知從何處傳來,聽起來有些哀傷,又似乎帶著幾分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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