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出來解釋一遍,那幫編輯又能截出新的標題來,到時候又是一輪新的吵架,沒完沒了。”
趙德明看了周建國一眼,嘴角微動了一下。
“他說得對,越解釋越被動。”
周建國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手指在杯壁上彈了一記。
“行,那就冷處理,讓熱度自己過去。”
賀知舟站起來,“沒別的事我回去了,手上還有兩個病歷沒補完。”
趙德明衝他點了一下頭,“去吧。”
賀知舟走到門口的時候,周建國在身後追了一句:“不過你心裡要有個數,這次的熱度過去之後,你在公眾眼裡就不只是一個技術好的急診醫生了。”
賀知舟的手搭在門把上,偏過頭來。
“是個有爭議的急診醫生。”周建國的目光裡帶著一種提醒的意味,“有爭議意味著有關注度,有關注度意味著以後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被放大。”
賀知舟把門拉開,走出去之前留了一句話。
“那就放大吧,反正我也沒打算藏著。”
門關上之後趙德明和周建國對視了一眼。
周建國把茶杯推到一邊,手肘撐在桌面上。
“老趙,這孩子變了。”
趙德明的目光落在關上的門上,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不是變了,是不裝了。”
當天晚上十一點,賀知舟值完班回到值班室準備躺下的時候,手機螢幕又亮了。
是一條來自某個陌生公眾號的推文連結,方曉雯轉發給他的。
她配了一句話:這篇寫得還算客觀,你看看。
賀知舟點進去掃了一遍,是某個醫學自媒體的深度評論文章,標題叫從省學術大會看急診醫學倫理困境的現實突圍。
文章用了很大篇幅還原了討論會現場的完整對話,沒有斷章取義,最後一段的總結他多看了兩眼。
賀知舟醫生的觀點之所以引發廣泛討論,並非因為它激進,而是因為它把一個所有急診醫生都面臨但沒人敢在公開場合說出來的困境,擺到了檯面上。
這不是一個人的爭議,是一個學科的集體沉默被打破了。
賀知舟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他沒想當什麼意見領袖,也沒想打破什麼集體沉默。
他只是不想說假話。
但這個世界對不說假話的人向來沒什麼優待,它要麼把你架得更高,要麼把你摔得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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