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舟回到公寓已經是晚上十點。
冰箱裡只剩半盒隔夜的外賣和兩瓶礦泉水,他把外賣熱了一下端到書桌前,開啟電腦,一邊吃一邊翻郵箱。
韓明哲的郵件躺在收件箱最上面,時間戳是今天下午三點,北京時間換算過來是凌晨。
郵件正文很短,只有三行字。
“rcus看到你的訊息了,CNN dical那個短報道被人轉到了yo的內部郵件列表裡,標題翻譯過來大概是中國外科醫生完成罕見門靜脈長段切除重建術。”
“他今天在科室晨會上提了一嘴,原話是Z. He回來了,有意思。”
“另外,他最近兩週跟學術委員會的Hoffn和De Vries通了好幾次電話,具體內容不清楚,但頻率不正常。”
賀知舟把筷子放在外賣盒邊上,手指在觸控板上點了兩下,把郵件全文展開。
韓明哲在最後加了一段。
“我不確定他是否已經知道你要在三月份的年會上做演講,但他的反應不像是單純的好奇,更像是在做某種預防性的準備工作,提前聯絡關鍵人物,確保自己的話語權不受衝擊。”
賀知舟靠回椅背上,把最後一口飯嚥下去。
rcus Reinhardt。
他在柏林大學醫學院的導師,國際外科學會現任學術委員會主席,全球肝膽胰外科領域排名前三的權威。
也是三年前那件事的核心當事人。
賀知舟把空飯盒推到一邊,開啟即時通訊軟體,韓明哲的頭像顯示線上。
他直接發了一條過去。
“Hoffn和De Vries是年會程式委員會的人。”
韓明哲的回覆來得很快。
“對,Hoffn是程式委員會主席,負責稽核所有演講申請和議題設定,De Vries是學術倫理分委會的召集人。”
賀知舟的手指在鍵盤邊緣輕輕敲了兩記。
“他聯絡倫理分委會的人做什麼。”
韓明哲打字的速度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猜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他想提前瞭解你演講的具體議題,看你是不是打算在年會上公開質疑他,如果是的話他好提前準備應對方案。”
“第二種比較狠,他可能想透過倫理分委會對你的演講資格進行審查,找個程式性的理由把你的議題從議程裡踢掉。”
賀知舟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嘴角牽了一下。
“第二種不太可能成功,我的演講申請走的是自由投稿通道,議題是肝門部惡性腫瘤聯合血管切除重建的技術創新,跟學術倫理沒有直接關係。”
韓明哲的回覆幾乎是即時的。
“除非他把你的演講內容跟你的歷史掛鉤,暗示你曾經有過學術不端的嫌疑,要求倫理分委會對你進行背景審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