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販子事件像一塊投入湖面的石頭，漣漪久久未平。
接下來的旅程，沈半夏她們這節硬座車廂，氛圍明顯不同了。
原本擁擠嘈雜的環境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照拂。
有人路過會放輕腳步，有人打水會順便問一句“嫂子要不要幫忙”，甚至有個帶孩子的大嫂，特意拿了個乾淨的木凳過來，墊在沈半夏座位前面，讓她能更舒服地伸伸腿。
大寶和小寶成了全車廂的“團寵”，不少大姐大嬸有事沒事都過來看看，誇兩句孩子長得好、真乖。
沈半夏對這些善意照單全收，只是話依舊不多，多數時候微微點頭或簡單道謝。
她趁著去廁所的間隙，在隔間裡快速從空間取出兩個用乾淨棉布包著的白麵饅頭，還有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切成薄片的肉乾。
這是她出發前特意準備的，放在空間最外層方便取用。
回來時，她將饅頭和肉乾分給李嬸和周小曼。
“這……這怎麼好意思！”李嬸看著那暄軟白胖的饅頭，眼睛瞪大了，連連擺手，“太金貴了，你留著給孩子吃。”
“路上買的，備得多。”沈半夏把饅頭塞到李嬸手裡，“吃吧，不然放硬了。”
周小曼也推辭，沈半夏淡淡道：“都分著吃，還有路程要趕。”
李嬸和周小曼這才侷促地接過去。
肉乾鹹香，饅頭鬆軟，在這長途列車上，算得上難得的美味。
李嬸小口小口地吃著，滿足地眯起眼：“半夏，你這饅頭是在哪家鋪子買的？真香！比我們縣城供銷社賣的強多了。”
“國營飯店一早就排隊，走之前特意去買的。”沈半夏就著自己水壺裡的溫水，慢慢啃著饅頭。
周小曼也小口吃著，從自己包袱裡掏出一個玻璃瓶，裡面是自家醃的醬黃瓜，擰開蓋子遞過來：“嫂子，嚐嚐我娘醃的瓜，下飯。”
“聞著就香。”李嬸先夾了一筷子，嘎嘣脆，鹹鮮適口，“小曼手藝不錯。”
沈半夏也嚐了一片。
三人分著饅頭、肉乾和鹹菜，就著各自的水，竟然吃得有滋有味。
經歷過昨夜的緊張，此刻圍坐在一起分享食物，有種劫後餘生的踏實和溫暖。
“小曼這是第一次去探親？”沈半夏看著周小曼問。
周小曼臉紅了下，點點頭：“嗯……他去兩年了，我這是頭一回去部隊看他。”
“那你可得多帶點東西。”李嬸是個話癆，立刻接上，“男人在外面不容易，吃不著家裡味兒。你帶的鹹菜就很好，再看看有沒有能久放的，多塞點。到了那邊，也能跟其他軍嫂走動走動，互相幫襯。”
“我……我有點怕。”周小曼聲音更小了，“聽說軍區規矩多，我不懂，怕給人添麻煩。”
“怕什麼。”李嬸擺擺手，大包大攬，“到了地方，有我們呢。你李哥在後勤處，多少能說上點話。再說，你看半夏嫂子，多穩當，咱們跟著她學。”
周小曼下意識看向沈半夏。沈半夏正低頭給小寶喂一點兌了米湯的溫水，聞言抬起眼，對周小曼笑了笑：“到了就熟悉了。軍嫂都不容易，大家會互相照應的。”
這簡短的話，卻讓周小曼安心不少，她用力點點頭：“嗯，謝謝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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