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便。”
沈半夏把櫃門拉開了，裡面碼著疊整齊的粗布衣裳和兩雙布鞋，最底層是糧袋子，她把糧袋拎出來放到地上解開口讓他看，大米有小半袋，白麵有三分之一袋。
“這兩樣是本月配給加上供銷社採購員額度內的量，我可以把票根找出來對。”
周幹事擺了擺手站起來了，記錄員把本子合上。
“沈同志，情況我們瞭解了，東西都能對上，賬目也清楚，這個事到這裡就結了。”
“好，那辛苦兩位同志了。”
兩個人走了之後沈半夏把門關上，站在門口沒動，手搭在門把手上，大拇指在那個銅把手的磨損處來回蹭了兩下。
大寶從床後面鑽出來，手裡攥著他那架紙飛機，紙翅膀被他躲著的時候壓折了一隻。
“娘，那兩個人是查咱家的？”
“查完了，沒事了。”
“誰讓他們來的？”
沈半夏沒回答這個問題，走到桌前把鐵盒子裡的票證一張一張地理好了碼回去，蓋上蓋子的時候鐵釦子卡得咔噠響了一聲。
她蹲到櫃子前把糧袋放回去，粗布蓋好了，櫃門合上的時候手在木板上停了那麼兩秒。
空間裡的東西這段時間確實往外拿了些，每次量控制得小，時機也挑的是合理的當口，但再怎麼小心，灶臺上飄出去的味道是擋不住的，住在同一層樓的人鼻子不瞎。
以後從空間裡取東西得再收著些，尤其是肉，做之前把窗戶關嚴了，灶臺那頭的排煙口堵上一半再說。
這是防。
但光防不夠。
沈半夏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天已經暗下來了，路燈還沒亮，樓底下院子裡黑乎乎的，一樓那間的窗戶裡透著橘黃色的光，簾子拉著，看不見裡面的人。
老陳說那字跡眼熟。
這個院子裡識字寫得工整的軍嫂不多，來了三年熱心腸又愛管閒事的更少。
馬春花在走廊那頭喊了一嗓子：“沈嫂子，聽說政治處的人來了？沒事兒吧？”
沈半夏把窗戶關上，轉過身來靠著窗臺，燈泡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老長。
“沒事，查清楚了。”
“我就說嘛，你能有什麼問題，肯定是哪個眼紅的嚼舌根。”馬春花的聲音從門外透過來，“你知道是誰不？”
沈半夏沒回答這個，走到灶臺前把晚飯的米下了鍋，淘米水從指縫間漏下去，米粒在掌心裡搓了幾遍，白濁的水倒掉換了清水，她把鍋坐到灶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大寶在桌邊擺弄他那架折了翅膀的紙飛機，把摺痕抹了又抹，抹不平，翅膀耷拉著飛不起來。
“娘，你生氣了嗎？”
沈半夏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苗躥起來映在她臉上，梨渦沒出來，嘴角那條線繃著平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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