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春花湊到揹簍前面拿手指頭逗小寶，小寶的眼珠子跟著她的手指轉了半圈，嘴裡含著手帕咯咯笑了一聲，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滴到了圍嘴上。
坡面上傳來腳步聲，不是軍嫂們的腳步，是皮鞋踩在碎石上那種帶著硬底的嘎吱響，沈半夏直起身往坡上看過去，王主任從小道那邊走過來了，手裡拿著個本子，本子夾在腋下，他走路的時候另一隻手撐著膝蓋，坡面的角度對他那個年紀的人來說有點陡。
“沈同志，我來看看你們這地種得怎麼樣了。”
“王主任您小心腳底下，這邊石頭多。”
王主任走到地壟邊上站穩了，手裡的本子從腋下取出來拿在手上，他低頭看了看腳邊那排白菜苗，苗子整整齊齊地排著，綠油油的一片在陽光底下泛著光。
他蹲下去拿手指碰了碰葉片，葉片上的水珠滾到了他指尖上，他把手指在褲子上蹭了蹭。
“多少天了？”
“下種十八天。”
“十八天就長這麼高了？”王主任站起來往南邊那片蘿蔔地走了幾步，走一步看一步，走到黃瓜那塊地的時候停住了，蹲下來看了看剛出的兩片子葉，“這個長勢，比公社那邊的實驗田都不差。”
他翻開本子在上面寫了幾個字，鋼筆在紙面上划著發出沙沙的響，寫完了他把本子合上，轉身面對沈半夏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跟之前在後勤處會議室裡不太一樣了。
“沈同志，實話說，當初你遞那份報告上來的時候我心裡打鼓，家屬們種地這事以前不是沒人提過，都沒成。”
“現在呢？”
“現在我看你這片地的長勢，是有真本事的。”他把本子夾回腋下，手指在本子封面上敲了兩下，“我跟你說個想法，你聽聽，如果這一季菜收成好，軍區食堂那邊的供應問題能緩一緩，你有沒有考慮過把這個攤子再鋪大一點？”
“怎麼個鋪法？”
“不光是種菜，搞個家屬院副業，加工也好養殖也好，後勤處可以出一部分啟動物資，你們自己再想想辦法，弄個正經的生產組出來。”
馬春花在旁邊聽見這話手裡的鋤頭差點沒拿穩，鋤頭柄從她手心裡滑了一截她趕緊攥住了，攥得指節上的皮繃緊。
沈半夏的手擱在揹簍的邊沿上，小寶在揹簍裡啃著手帕咯咯笑著，手帕上的口水在陽光底下反著光。
“王主任，這事我想想，容我回去算算賬再給您回話。”
“不急，等第一茬菜收了再說，反正這事我先跟李處長通了氣了，他也覺得可行。”王主任說完轉身往坡上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綠油油的菜地，“沈同志，你這腦子要是擱在機關裡幹，怕是比我們這些老傢伙都利索。”
沈半夏沒接這話，手指在揹簍的竹片邊沿上彈了一下，竹片的毛刺紮了她指腹一下她沒在意，眼睛看著坡面底下那片菜地，綠色的苗子在風裡輕輕地晃著，水溝裡的水流聲從石頭縫隙間傳上來，細細的，混在風聲裡。
馬春花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又低又快，“嫂子，副業，他說的是副業！”
“我聽見了。”
“那你怎麼不當場答應？”
沈半夏彎腰把大寶扔在地上的那根樹枝撿起來，樹枝上那隻蚱蜢早就跳走了，只剩樹枝的尖頭上一小灘蟲子留下的綠色汁液。
“馬嫂子，越是好事越不能急著應，得先想清楚這個副業怎麼搞，搞什麼，錢從哪來，東西賣給誰，這些不想明白就應下來，到時候爛尾了丟的是所有人的臉。”
馬春花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手裡的鋤頭在地上杵了一下，鋤頭的鐵面磕著石頭響了一聲。
“那你有想法了嗎？”
沈半夏把樹枝扔到石頭堆那邊去了，樹枝在空中轉了兩圈落在石頭縫裡卡住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道知才看看堂食趟去得半一那下剩，半一了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