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晚就去泡辣椒。”馬春花風火火地走了，腳步聲從走廊裡往樓梯口那邊一路響過去，響了幾下沒了。
一個月後，家屬院活動室裡又坐滿了人。
長條凳上擠著十九個軍嫂，比上回碰頭會多了五個，有人是中途加進來的，有人是第一批就報了名的。凳面上的漆比上回又掉了些，木頭泛著更舊的灰白色。
沈半夏站在前面那張桌子後面，桌上攤著一本賬冊和一沓用牛皮紙包著的零錢。
“今天把帳跟大家交代清楚，張嫂子先把這個月的總賬念一遍。”
張桂蘭從第一排站起來，手裡拿著那本記賬的本子，翻到最後一頁用的那面，鉛筆字寫得密麻的，她拿手指按著數字一行一行念。
“辣椒醬總共出了三百二十壇，酸辣蘿蔔條出了一百八十壇，全部賣完了，辣椒醬兩毛一罈，蘿蔔條一毛五一罈，總收入九十一塊錢。”
後排有人吸了口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屋裡聽得清楚。
“成本這塊。”張桂蘭翻了一頁，“辣椒麵十二塊，黃豆醬八塊，鹽巴三塊，蒜頭四塊，蘿蔔和辣椒是咱們自己菜地種的不算錢，罈子是後勤處調撥的不算錢，柴火是後山撿的不算錢，供銷社代抽成百分之十是九塊一，總成本三十六塊一毛。”
“結餘多少？”馬春花在旁邊插了一嘴，手掌在膝蓋上搓了一下。
“結餘五十四塊九毛。”
張桂蘭唸完了把本子合上，手指在本子封面上按了按，坐下去的時候凳子嘎吱了一聲。
沈半夏把桌上那沓零錢的牛皮紙包裝拆開了，錢碼在桌面上，大票小票都有，五塊的兩塊的一塊的五毛的兩毛的混在一起。
“結餘五十四塊九，按規矩先扣三成上交團部互助基金，三成是十六塊四毛七分，我取了整數十六塊五交上去了，李副處長簽收了的，收據在這兒。”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小紙條擱到桌上，紙條上蓋著後勤處的章，紅色的圓印清楚的。
“剩下三十八塊四分給幹活的人，一共十九個人參加了生產，但工分不一樣——全勤幹滿一個月的，記滿分三十分，中間請過假的或者來得晚的，按天數算。”
她把賬冊翻開到工分那頁，手指在紙面上划著。
“馬嫂子滿分三十分，周小曼滿分三十分，張桂蘭滿分三十分，劉翠英滿分三十分，孫小紅滿分三十分……”
一連唸了十五個滿分的，後面四個少了幾分，有人請了兩天假有人中途才加入幹了半個月。
“滿分的每人分三塊零五分，取整三塊，剩下的零頭留到下個月賬上滾著，少了分的按比例扣減。”
她把三塊錢一份地數好了碼成十五摞，每摞是兩張一塊的加一張一塊的，摞在桌面上排成一排。
“馬嫂子先來。”
馬春花從凳子上站起來走到桌前面，她的手在圍裙上搓了兩下才伸過去拿錢，三張紙幣攥在她手心裡，她翻過來看了看正面又看了看反面，手指頭在紙幣的邊沿上捻了捻。
“嫂子，我種了二十年地，第一回靠自己手藝掙著錢了。”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嗓門收著，鼻腔裡帶著點發堵的悶聲。
“應該的，你出了力就該拿這個錢。”
周小曼第二個上來，她拿到錢的時候兩隻手把紙幣捏在手心裡，手指頭攥得緊緊的，舊膠鞋在地面上搓了兩下。
“沈姐，這三塊錢我要給我家那口子買條毛巾，他那條舊的都爛成漁網了還在用。”
“買去，你掙的你做主。”
。抖在頭指手候時的上扣紐，裡兜的進揣了好摺錢把，角眼了蹭背手拿，了紅眶眼候時的錢拿來上英翠劉
”。錢的掙己自過有沒來從，津點那李老家我靠全度用穿吃裡家，了年八來過嫁我，姐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