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夏第二天一早就拉著馬春花出了家屬院的門，兩個人裹著棉襖往後山的方向走。
正月底的風還是冷的，從山坳裡灌過來的時候帶著凍土翻過來的那股子腥氣，踩在地上的積雪薄了一層但還沒化透，靴底踩上去嘎吱嘎吱地響。
馬春花跟在她後面走，手揣在袖筒裡，嘴裡哈著白氣。
“半夏你一大早叫我出來到底幹什麼？連口熱粥都沒讓我喝完。”
“看地方。”
“看什麼地方？”
“養雞場。”
馬春花的腳步頓了一下，小跑兩步追上來。
“計劃書批了？”
“還沒批，但地方得先看好，等批下來再找就晚了。”
“你這人做事也太急了。”
“不急不行，王主任給了三個月期限，四月二十號之前要見著蛋，往回倒推，雞苗進場最遲不能超過二月底，雞舍搭建最遲不能超過二月中旬，選址定方案最遲就是這兩天的事。”
馬春花在袖筒裡搓了搓手。
“你連日子都算好了。”
“不算好了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兩個人順著家屬院後面那條土路往山坡上走，走了大概十來分鐘，繞過一片枯了的灌木叢，前面是一個緩坡，坡底下有一塊平整的空地，三面被矮山坳圍著，東面敞開對著一條從山上流下來的小溪。
溪水凍了大半但底下還有水流的聲音，冰面薄薄的，用腳跺兩下能跺出水來。
沈半夏站在坡頂上往下看了看，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你看這塊地。”
馬春花站到她旁邊，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三面擋風，東面朝陽，上午九點鐘太陽就能照到坡底，一直曬到下午三四點。”
“地方是不錯，但這塊地離家屬院有點遠吧，走過來得十來分鐘。”
“遠點好，雞叫起來不吵人，雞屎味也飄不到院子裡去。”
馬春花嘿了一聲。
“你倒是想得周到。”
沈半夏從坡上往下走，靴底在碎石上滑了一下，她伸手扶了一把旁邊的樹幹穩住了。
“走，下去看看。”
兩個人走到那塊平地上，沈半夏蹲下來拿手扒了扒地面的土，凍土層不厚，往下挖了兩指深就是鬆軟的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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