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成。”
“四成高了。”
王主任把老花鏡摘下來擱到桌上，手指揉了揉鼻樑。
“沈同志你聽我算筆賬。倉庫批給你用，水電我得安排人接，地面要清理，窗戶那兩扇玻璃有一塊碎了得換，門鎖也得換新的。這些前期投入都是後勤處出錢，總不能白投吧？”
“王主任說得有道理。”沈半夏點了一下頭，“但四成扣完之後，嫂子們分到手的就少了。她們本來就是靠這點副業貼補家用，扣得太狠了積極性上不來，產量上不去，您收的總額反而少。”
王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劃了兩下。
“那你說多少？”
“三成二。”
“三成二？沈同志你這跟沒漲有什麼區別。”
“那我退一步，三成五。”
王主任盯著她看了兩秒。
“三成五……”
“三成五是我的底線了王主任。”沈半夏的語氣平平的。“您算一筆賬，我現在月產兩百罐，交三成，您拿六十多塊。擴產之後月產三百罐往上走，交三成五，您拿的是八十多塊。總額多了二十塊，比例只漲了零點五，我這邊嫂子們也能接受。”
王主任拿過旁邊的算盤撥了幾下，珠子噼裡啪啦響了一陣。
他看著算盤上的數字，手指停在珠子上沒動。
“八十多塊……”
“而且王主任，這間倉庫空著也是空著，閒置的資產不產生價值。批給我用，每個月穩定給您貢獻八十塊以上的上交收入，年底考核您後勤處的報表上是不是也好看？”
王主任把算盤推到一邊去了，嘴角動了一下。
“沈同志你這張嘴。”
“我就是實話實說。”
“行。”王主任一巴掌拍在桌上。“三成五就三成五。但有一條——倉庫的維護歸你，壞了你自己修，別回頭水管爆了跑來找我。”
“沒問題。”
“還有，你那個作坊掛的是家屬院集體副業的名頭，這個不能變。”
“不會變，從頭到尾都是集體副業。”
“好，那我明天讓人把鑰匙交給你，手續這兩天我走完。”
沈半夏站起來了，手在褲腿上拍了拍不存在的灰。
“謝謝王主任。”
“謝什麼謝，你這個人每回來我這我都得虧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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