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你的還沒發。”
陳秀英往裡走了兩步，在最後一排的角落坐下來了。
沈半夏從桌上拿起最後一個信封，沒念金額，走過去遞到她手裡。
陳秀英接過來的時候手指頭緊了一下，低著頭沒看她。
“六塊五。”沈半夏說。
“嗯。”陳秀英把信封攥著沒開啟。
沈半夏轉身要走。
“等一下。”
沈半夏停了腳。
陳秀英從凳子底下彎腰提起一個布袋子，起身走了兩步遞過來。
布袋子敞著口，裡面是一把水靈靈的小蔥，根上還帶著泥。
“我家院子裡種的。”陳秀英的聲音不大，目光落在沈半夏的領口位置，沒抬到臉上去。“沈……半夏，以前的事我不對。”
活動室裡幾個軍嫂的目光都掃過來了，但沒人出聲。
沈半夏看了看那把蔥，伸手接了。
根上的泥還是溼的，蔥葉綠得水嫩，一看就是早上剛拔的。
“收了。”沈半夏把蔥擱到桌上。“以後好好幹就行。”
陳秀英的肩膀鬆了一截，嘴唇抿了一下，點了個頭，轉身坐回去了。
馬春花在前排把這一幕看完了，嘴巴張了張，最終沒說什麼，拿蒲扇扇了兩下風。
分紅髮完了，軍嫂們三三兩兩地散了。
馬春花走到沈半夏邊上，壓著聲音。
“你可真大度，她當初那些話可不好聽。”
沈半夏把賬冊和剩餘的空信封摞在一起，往帆布包裡裝。
“大度什麼大度，她能幹活就行了。人家低了頭我還踩著不放，那不成我的不是了？”
“也是。”
“而且你看。”沈半夏把帆布包的扣子扣上了，歪頭看了馬春花一眼。“她一個月幹下來拿了六塊五，以後每個月都能拿這個數甚至更多。這比我跟她吵十架都管用。”
馬春花嘿了一聲。
“你這人，什麼事都算得清清楚楚。”
“不算清楚怎麼幹事？”沈半夏把包挎到肩上，彎腰從桌上拿了那把小蔥。“走了，回去做飯。今天用這個蔥炒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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