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嘴角那點弧度收著沒放開。
“我在這賣三百罐頂天了，到了省城三千罐可能只是個起步。”
顧寒州靠在椅背上，兩隻眼睛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你心裡有數了？”
“我心裡一直有數。”
“那作坊這邊？”
“馬春花接。”沈半夏把話說得乾脆，“配方她早背熟了，流程也都上了正軌，林小梅管賬，供貨渠道和客戶關係我走之前全部交接清楚。她沒我腦子活，但她穩當，按部就班地做不會出岔子。”
“萬一出了問題？”
“出什麼問題？配方不會變，原料渠道不會斷，客戶簽了合同白紙黑字擺著。最大的變數就是王主任那邊可能會趁我走了想漲比例，這個我走之前跟他把話說死，三成五鎖三年不動。”
顧寒州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沒再提作坊的事。
屋裡安靜了一陣子，只有外面哨兵換崗的腳步聲規律地經過。
“什麼時候走？”沈半夏問。
“調令上寫的是七月初到任。”
“還有一個月。”
“差不多。”
沈半夏站起來把桌上那盞燈的燈芯撥了一下，火苗亮了兩分。
“一個月夠了。交接的事我一週能辦完，剩下的時間該打包打包該告別告別。大寶那邊得跟他說清楚要搬家了，這孩子剛交了幾個玩伴，得給他兩天接受的時間。”
顧寒州也站起來了，走到她身後，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
“半夏。”
“嗯。”
“到了省城條件好，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援你。”
他的手從她肩膀滑下來，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手指扣著她的指節，掌心乾燥溫熱。
“不管是開作坊還是辦廠子還是做別的什麼生意，你要錢我給錢，要人我給你找人，要場地我去跑。你只管放手幹。”
沈半夏轉過身來，仰頭看著他。
燈光從側面打過來，照著他左眉骨上那道淡疤，把他的輪廓勾得硬朗分明。
她笑了一下，兩個梨渦淺淺地陷進去。
“顧團長……不對，顧副師長，你這話我可記著了。到時候我要是把省城的生意做大了要你批條子，你可別給我打官腔。”
顧寒州低頭看著她笑，喉結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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