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半夏被樓道里的腳步聲吵醒。
起床的軍官和家屬上上下下的,腳步聲咚咚響,夾雜著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和刷牙漱口的動靜。
她從沙發上坐起來,顧寒州已經不在了,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擱在旁邊。
窗外的光線亮得刺眼,看樣子太陽昇老高了。
沈半夏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走到臥室門口看了一眼。
兩個孩子還睡著,小寶趴在大寶肚子上,兩個人的腿搭在一起,被子踢到了床尾。
她把門輕輕關上了,去廚房燒水洗臉。
水龍頭擰開,水柱衝得嘩嘩響,比團裡那個井壓出來的水流大多了。
洗完臉她去陽臺上看了看。
陽臺不大,能放兩個水桶,外面用鐵欄杆圍著,欄杆上曬了幾件衣服,是隔壁鄰居掛的。
樓下操場上已經有人在活動了,幾個小孩在踢球,旁邊有個穿軍裝的男人在做操。
沈半夏看了兩眼,轉身回到客廳。
桌上壓了張紙條,是顧寒州留的。
“去師部開會,中午不回來吃飯。米在廚房櫃子裡,菜老馬一會兒送過來。”
字寫得方方正正,筆畫有力。
沈半夏把紙條疊好塞進口袋裡,去廚房找米。
米在櫃子最下面那格,麻袋裝的,能有二十斤。
旁邊還有一小袋麵粉,一瓶油,一包鹽。
夠吃幾天了。
敲門聲響起來。
沈半夏去開門,門口站著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髮梳成髻盤在腦後,手裡提著個菜籃子。
“嫂子,我是樓下302的,我男人是後勤處的,姓錢。老馬讓我給你送點菜過來。”
“錢大姐,快進來。”
沈半夏接過籃子,裡面裝了兩捆青菜,一把豆角,還有三個西紅柿。
“這麼多,夠吃好幾天了。”
“不多不多。”錢大姐擺了擺手,探頭往屋裡看了一眼,“收拾得挺利索啊,昨天剛搬來的?”
“對,還亂著呢。”
“哪亂了,比我家強多了。”錢大姐笑著走進來,在沙發邊上坐下來,“我跟你說,這樓裡住的都是師級以上的,你們顧副師長年輕有為,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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