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五十,沈半夏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就覺得不對。
劉老師站在傳達室邊上,看見她來了,招了招手。
“顧家嫂子,你先過來一下。”
沈半夏走過去。
劉老師的表情不算嚴肅,但也不是平時那種笑眯眯的樣子。
“大寶今天跟人起了衝突。”
沈半夏的腳步頓了半拍。
“打人了?”
“推了一個男孩子,對方摔了一跤,後腦勺磕在桌角上了。”劉老師把她往裡面帶,“沒破皮,但起了個包。對方家長在裡面等著呢。”
沈半夏跟著她往辦公室走。
走到門口,裡面的聲音先傳出來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不算高,但帶著那種壓著火氣的調子。
“劉老師,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但你看看我兒子這腦袋,這麼大一個包,要是磕重了出了事誰負責?”
辦公室裡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那個女人,三十出頭,穿著件整潔的軍綠色外套,頭髮扎得緊,顴骨高,嘴唇薄,臉上寫著不高興。
她旁邊站著個六歲左右的男孩,比大寶高半頭,壯實,後腦勺上確實鼓了個青包,眼圈紅紅的,但沒在哭。
角落裡的小板凳上坐著大寶。
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直直的,嘴巴抿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看見沈半夏進來了,他的眼珠子動了一下,但身子沒動。
那個女人轉過頭來看了沈半夏一眼。
“你是孩子家長?”
“對,我是顧初一的母親。”沈半夏走過去,先看了一眼那孩子腦袋上的包,又看了看大寶,“什麼情況?”
劉老師開口了。
“下午自由活動的時候,小寶在畫畫,這個孩子過去拿了小寶的畫冊。大寶衝過去把他推倒了。”
那女人接過話。
“就為了一本畫冊?你家孩子這手也太重了,我兒子比他大半歲都被推倒了,這是什麼力氣?”
沈半夏沒急著回嘴,先走到大寶面前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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