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兩點，工坊裡十五把椅子坐滿了人。
今天沒開機器。
十臺縫紉機安安靜靜地排在一邊，罩著防塵布。
沈半夏站在裁剪臺前面，手裡拿著那張孫麗華給的尺碼佔比表。
“今天不幹活，開個會。”
底下嗡嗡的說話聲收了。
“有件事跟大家通報一下。昨天有個人來找我，省城國營百貨大樓採購科的副科長，想讓咱們的童裝進百貨大樓的櫃檯代銷。”
安靜了兩秒。
然後炸了。
“百貨大樓？”
“國營的那個？門口排長隊那個？”
“真的假的——咱們做的衣服能進百貨大樓賣？”
馬春花的嗓門最先拔高。
“沈嫂子你答應了沒？”
“沒答應。”
嗡嗡聲又收了。
十幾雙眼睛盯著她。
沈半夏把那張紙擱到裁剪臺上。
“先別激動，我把利弊說清楚了，你們自己定。”
她豎起一根手指。
“好處——對外供貨一件到手四塊八，比內部定價多三毛。每月五十件起步，光這筆外單就是兩百四十塊。加上內部的單子，組裡的月收入能翻一番。分到每個人頭上——保守算——一個月能拿二十到二十五塊。”
底下有人噝了一聲。
二十五塊。
比第一個月的十二塊翻了一倍。
沈半夏豎起第二根手指。
“壞處。產能不夠。現在一個月九十多件已經是滿負荷了，內部需求吃掉六十多件，餘量不到三十件。五十件的外單——差二十件。怎麼補？只有一個辦法——加班。”
“加多少？”杜紅英問。
“按目前的速度算，每人每天多做半件到一件。也就是說——下午接了孩子以後得再回來幹一個小時。或者早上提前半小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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