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下午三點半，沈半夏在工坊裡對著排班表劃人名，傳達室的小張跑過來敲門了。
“沈嫂子，幼兒園劉老師打電話來了，讓你過去一趟。”
沈半夏鉛筆頓了一下。
“說什麼事了嗎？”
“沒說，就說讓你方便的時候過去。”
方敏從縫紉機後面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沈半夏把鉛筆擱下了，圍裙解了掛到鉤子上。
“方姐你幫我盯一會兒。”
“去吧。”
師部幼兒園在營區東側，走過去七八分鐘。
沈半夏到的時候戶外活動剛結束，孩子們三三兩兩地往教室裡走。
大寶不在人群裡。
沈半夏掃了一眼院子，在靠近圍牆的角落看見了他。
一個人蹲在花壇邊上用樹枝戳地面，旁邊沒有別的孩子。
劉老師從教室裡出來了，三十出頭的女同志，戴著副黑框眼鏡，看見沈半夏快步走過來。
“沈同志，來得真快。”
“劉老師，什麼情況？”
劉老師往旁邊挪了兩步，離孩子們遠了些，壓了聲。
“今天戶外活動的時候出了點事。操場邊上有幾塊石頭，是上個月修圍牆剩下的。最大那塊得有五六十斤重，我自己試過搬不動。”
沈半夏等她說下面的。
“初一把那塊石頭搬起來了。”
沈半夏的手指在褲縫邊搓了一下。
“不光搬起來了，還搬著走了好幾步。”劉老師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些，“好幾個小朋友看見了，有兩個女孩當場就哭了。另外幾個男孩跑過來想跟著搬，搬不動，就說他是怪物。”
“孩子打架了嗎？”
“沒有。初一把石頭放下來以後自己走到花壇那邊蹲著了，沒理他們。”
沈半夏嗯了一聲，目光掃向花壇方向。
大寶還蹲在那，樹枝在地面上畫著什麼，背影看不出情緒。
“沈同志，我不是說孩子有什麼問題。”劉老師的手在圍裙上絞了一下，“就是這個力氣確實太大了。六歲的孩子搬六十斤的石頭跟玩似的，別說孩子嚇到了，我看見也愣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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