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十分。
鬧鐘還沒響，顧寒州就醒了。
其實他也沒真正睡著過。
沈半夏的胳膊還搭在他腰上，呼吸淺淺的，像是也沒睡踏實。
他輕輕把她的手挪開，側身下了床。
動作很慢，床板沒怎麼響。
黑暗中他摸著穿好了衣服，軍裝的扣子一顆一顆繫上去。
手指碰到領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領子被人熨平過了，料子帶著點肥皂的清淡味道。
昨天下午他不在的時候，她把他的備用軍裝洗了熨了。
什麼都不說，什麼都做了。
顧寒州把靴子拎在手裡走出了臥室。
經過孩子們的房間時他停下來，推開了虛掩的門。
小夜燈亮著。
大寶睡相跟打仗似的，被子蹬到了腰底下，一條腿掛在床沿外面，嘴微張著，口水把枕頭打溼了一小塊。
木頭飛機擱在枕頭旁邊，他的手指碰著螺旋槳。
小寶縮成一團睡在裡側，被角攥在手心裡拽到下巴底下，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畫冊壓在枕頭下面，露出一角。
顧寒州走到床邊蹲下來。
先俯下身在大寶額頭上碰了一下，嘴唇剛沾著就離開了。
大寶哼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繼續睡。
又轉到小寶那邊。
小寶睡得安靜，額頭光滑溫熱。
他貼上去的時候，小寶的眉頭皺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含含糊糊嘟囔了個“爸”字，沒醒。
顧寒州把她踢開的被角蓋回去，在床邊多蹲了幾秒。
然後站起來退出去，把門帶上了。
客廳裡他坐到鞋櫃旁邊的小凳子上系靴子。
繫到一半身後有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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