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上午九點，趙醫生做了最後一次檢查。
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新肉填得平整，縫合線明天可以拆了。
“顧副師長，今天可以出院。左臂繼續吊著三角巾一週，回家靜養，一週後來拆線。”
“謝謝趙醫生。”
“別謝我。”趙醫生把病歷本合上，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收拾東西的沈半夏，“謝嫂子吧。照顧得好。”
沈半夏把帆布包拉鍊拉上了，擱到肩上。
“趙醫生，走了啊。”
“慢走慢走。”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太陽正好。四月初了，營區路兩邊的楊樹全綠了，嫩葉子一片片在風裡翻著亮面。
吉普車在門口等著，沈半夏上車坐到後座，顧寒州跟著上來，右手拉了車門關上。
車子往家屬院開。
路上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顧寒州靠在後座上，右手擱在膝蓋上，偏頭看著窗外。路過營區操場的時候有兩排戰士在跑步，帶隊的連長遠遠看見這輛車，愣了一下，立正敬了個禮。
顧寒州抬手回了一下。
“別動左胳膊。”
“我用的右手。”
“哦。”
車停在家屬樓底下了。沈半夏先下車，繞到另一邊給他開門。
“自己能走吧？”
“住了十天院又不是截了肢。”
顧寒州下了車，站直了。穿的是沈半夏前天送來的乾淨軍裝，因為左肩吊著三角巾，外套只披了一半在身上，看著有點吊兒郎當的。
但精氣神已經回來了。臉色正常，眼神清亮，步子邁得穩當。
兩個人上了樓。
沈半夏掏鑰匙開門的時候，門從裡面先拉開了。
大寶站在門口，頭髮梳得闆闆正正，穿著藍條紋的小襯衫，臉上憋著什麼表情，又激動又想裝鎮定。
“爸！”
他嗷了一聲衝出來就要撲。
沈半夏一把薅住了他後領子。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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