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了線回來那天晚上，兩個孩子睡了以後，客廳裡只剩兩盞燈亮著。
沈半夏窩在沙發這頭織毛衣，小寶的春款小坎肩織了一半了。顧寒州坐在另一頭，左手在膝蓋上緩慢地攥拳鬆開攥拳鬆開，做恢復活動。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顧寒州先開了口。
“你想不想知道那邊到底怎麼回事。”
沈半夏手裡的棒針沒停。
“你想說就說。”
他把左手擱到扶手上，右手習慣性地去摸口袋，沒摸著煙。
“出發前五天一切正常。路線跟我記憶裡的差不多，凍土層硬，騾子走得穩。第六天翻達坂口的時候遇上暴風雪，能見度不到三米。”
“停了還是硬走的？”
“停了半天。等風小了一些才走，但路面被雪蓋住了，靠我的記憶摸方向。”
沈半夏數了兩針。
“然後呢。”
“第九天下了達坂進了一片谷地，有個牧民聚居的小村子。我想從那借道過去，結果發現村子被一夥武裝匪徒佔了。”
針線停了一拍。
“匪徒？那個年代了還有？”
“邊境線附近什麼都有。那夥人大概七八個，槍械是老式的，但架不住地形對他們有利，在山坡上居高臨下。我們的騾馬車在穀道裡是活靶子。”
“你帶了多少人？”
“八個。加我九個。”
沈半夏把棒針放下來了。
“九個人對七八個？”
“人數差不多。但他們佔地利，我們在明處。”
顧寒州把左手翻了過來看著掌心。
“打起來的時候我讓三個人帶著騾馬車撤到後面的彎道掩體後面。剩下五個跟我找掩護還擊。打了大概二十分鐘把對方壓制住了。”
“那槍傷怎麼來的？”
他的拇指在掌紋上蹭了一下。
“收尾的時候。有個匪徒裝死趴在地上，等我們通訊員走近了才開槍。我在旁邊，看見他手動了，把通訊員推開了。”
沈半夏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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