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號。
早上六點天還沒全亮。
沈半夏站在家屬樓底下的路燈旁邊，大寶和小寶一人拉著她一隻手。
顧寒州提著一個軍用帆布包從樓道里出來了，身上穿著那件深綠色的呢子大衣，領子立著，撥出的白氣在燈光底下散成一團。
師部的吉普車已經等在路邊了。
顧寒州把包擱到後座上，轉身回來。
蹲下去先摸了摸小寶的腦袋。
“在家聽媽媽話。”
小寶兩隻手攥著爸爸的大手指頭不松。
“爸爸幾天回來？”
“三個月。很快的。”
“三個月是幾天？”
“九十天。”
小寶的嘴扁了扁。
顧寒州又看向大寶。
大寶今天沒鬧，站得筆直的，學著他爸的樣子把手背在身後。
“爸。你去吧。家裡有我呢。”
顧寒州看著這個六歲的小子繃著一張小臉裝大人的模樣。
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
“行。交給你了。”
大寶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顧寒州站起來了，面對沈半夏。
清晨的冷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
他沒說什麼煽情的話。
伸手把她圍巾往上攏了攏，手指在她耳後的碎髮上蹭了一下。
“走了。”
“嗯。”
沈半夏看著他轉身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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