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下午放學的時候沈半夏去幼兒園接小寶。
大班教室門口站了一排家長，小寶不是最先出來的那批。
沈半夏等了兩分鐘，看見小寶從教室裡走出來了。書包背得端端正正，兩隻手提著裙襬下臺階，一步一步踩得穩。
走到沈半夏面前仰起臉。
“媽媽。”
“嗯。走吧。”
沈半夏牽著她的手往回走。小寶的手小小的一隻，指頭細長，攥著她的手指不緊不松。
走出校門口的時候後面有人喊。
“沈主任！等一下！”
沈半夏回頭。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同志從教學樓方向小跑過來，圓臉，短頭髮，圍著條藍格子圍裙沒來得及解。
是小寶的班主任李老師。
“李老師，什麼事？”
李老師跑到跟前喘了兩口氣，手裡舉著一張白紙。
“沈主任你看看這個。”
沈半夏接過來。
一張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上面用鉛筆寫了三行字。
第一行：爸爸媽媽哥哥妹妹。
第二行：今天天氣好我很高興。
第三行：李老師教我們唱歌了。
筆畫歪歪扭扭的，有的字大有的字小，“教”字的反文旁寫反了，“唱”字的日字頭扁了。但每個字都認得出來。
沈半夏看了看小寶。
小寶站在旁邊低著頭，一隻手揪著書包帶子，沒說話。
“這是今天上課的時候她自己寫的。”李老師用手指比劃著那張紙上的字，“我們大班的課程還在教認字階段，寫字要到學前班才開始。但她今天拿了鉛筆自己就寫起來了，我走過去一看嚇了一跳——她能寫整句話了。”
沈半夏嗯了一聲。
“她在家跟著她哥學的。大寶每天回來寫作業她就在旁邊看。”
“不止是看吧。”李老師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沈主任，這孩子的認字量我測過了，能認三百多個常用字。大班下學期的目標是一百五。她已經超了一倍不止了。”
沈半夏把那張紙折了兩折收進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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