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號，天晴得很徹底。
師部操場上的五星紅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看臺兩側拉了紅布橫幅，白漆大字寫著“軍民共建運動會”。
操場周圍站滿了人。軍官家屬佔了看臺前三排，後面是各連隊代表和地方來賓。沈半夏被方敏拉著坐在第二排靠過道的位置，手裡攥著大寶那件迷彩小軍裝的備用紐扣——早上出門前她往兜裡塞的，也不知道圖什麼心安。
開幕式的流程走到第四項：子弟學校武術操表演。
廣播裡的聲音炸開來。
“下面請欣賞子弟學校武術操表演，表演者——”
四個名字唸完了，最後一個是顧念初。
方敏拿胳膊肘捅了她一下。“來了來了。”
沈半夏往操場中間看過去。
四個孩子從看臺側面的通道小跑進場。前面三個都是學前班的五六歲男孩，個頭差不多齊，穿著統一的白色練功服。
最後面那個矮了小半截。
迷彩小軍裝是沈半夏親手改的，裁掉了成人版的多餘量，腰上收了兩道省道，褲腳捲了邊用暗針固定住。小軍帽壓在兩撮翹毛上頭，帽簷底下露出一張圓臉來。
三歲。站在五六歲的孩子堆裡，愣是沒被比下去。
看臺上有人笑出了聲。
“喲，那個小的是誰家的？”
“顧副師長的兒子，才三歲。”
“三歲就上場了？”
音樂起了。
是一段軍鼓配樂，節奏不快不慢，正好踩拍子。
四個孩子同時起勢——兩腳分開，雙拳收在腰側。
前三個動作整齊劃一。到第四個動作“弓步衝拳”的時候，差距就出來了。前面三個孩子的拳頭帶著明顯的稚氣，胳膊伸不直，步子也有點晃。
大寶的拳打出去，乾淨。
不快不重，落點穩穩當當的。像是一個大人放慢了十倍速度在做示範。
看臺上安靜了兩秒，然後有人開始鼓掌。
沈半夏的目光盯著大寶的腳。每一步落地的聲音她都聽得見——輕的。比平時在家練的輕了一半不止。
五成力。
這小子真的記住了。
第八個動作，側踢腿。大寶的腿抬到了跟腰齊平的位置，腳尖繃直，收回來的時候穩穩落地，身體沒有一絲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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