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二號傍晚。
沈半夏剛把小寶從學校接回來，還沒上樓呢，看見家屬樓門口站著一個人。
女人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袖口磨出了毛邊。
頭髮用根黑皮筋扎著，碎髮貼在額前。
背上揹著個四五歲的男孩，孩子趴在她肩上，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
女人手裡攥著個布包袱，另一隻手拿著張紙條，對著樓號牌看了又看，一副找不著路的樣子。
小寶扯了扯沈半夏的手。
“媽媽，那個阿姨在找人。”
沈半夏走過去了。
“你找誰？”
女人轉過頭來，眼眶紅紅的。看見沈半夏的時候愣了一下。
“請問……這裡是師部家屬樓嗎？我找顧寒州同志的家屬。”
沈半夏看了她一眼。
“我就是。你是？”
女人的嘴張了張，眼淚忽然就下來了。
“嫂子……我是張國棟的媳婦。我姓李，他們都叫我張嫂。”
張國棟。
沈半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顧寒州以前提過這個名字。當年一個連隊的戰友，後來調去了南邊一個獨立營當連長。
“張連長的家屬？”
“是是是。”張嫂使勁點頭，眼淚擦都擦不及，“嫂子我來找你……我實在沒辦法了……”
沈半夏看了看她背上那個孩子。
小臉燙得發亮，呼吸急促，嘴裡哼哼著像是很難受。
“先上樓。”
沈半夏沒多問，伸手把張嫂的布包袱接過來，帶著人往樓上走。
小寶在後面跟著，仰著頭看了看那個趴在阿姨背上的小男孩，沒吭聲。
進了門，沈半夏讓張嫂坐到沙發上，給她倒了杯熱水。
張嫂把孩子從背上放下來擱到沙發角，孩子縮成一團，額頭上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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