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迴盪，兩千七百餘騎聞聲而動。
人銜枚，馬勒口，甲不鳴，只用了半刻鐘便列陣完畢。
孫駿立於隊前，“弟兄們。”
他說道：“咱們在這個山溝裡窩了二十天，啃了二十天的乾糧，喝了二十天的涼水。為什麼？就為等今天。”
“今日這一戰，勝了，松州之圍即解，吐蕃大軍就此喪膽，西陲可保十年太平。咱們這二十多天，就都值了！”
“現在，我命令：進食！”
一聲令下，兩千七百餘騎翻身下馬，就著馬鞍、盾牌、石塊，各自取出乾糧肉乾，就著水囊裡的清水，大口吞嚥。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浪費時間。
風捲殘雲，不過片刻，他們就吃了七八分飽。
孫駿和所有人一樣， 也在大口大口地吞嚥著麵餅和肉乾。
“停止進食，戰前不可過於飽食！”
令行禁止，眾人也紛紛收起食物，塞上水囊。
“唰！”
孫駿拔出橫刀。
“弟兄們！眼下條件簡陋，沒有酒，只有清水。等大勝之後——本將軍再與你們痛飲！”
“願隨將軍破敵！”
兩千七百餘人齊聲低喝，如悶雷陣陣滾過山谷。
“上馬！”
孫駿翻身上馬，橫刀前指：“保持陣型，快步前進！遇敵之後——全軍突擊！”
蹄聲如潮，兩千七百餘騎如黑色的鐵流，湧出山谷，卷向松州戰場。
......
松州城。
一天一夜了。
城頭上下，早已經沒了乾淨的磚石。血水沿著牆縫往下淌，匯成一道道暗紅的溪流。屍體、殘肢、斷箭、碎盾，鋪滿了城頭的每一寸地面。
雙方依然在廝殺，但人終究不是鐵。
無論唐軍還是吐蕃軍隊，都已經疲態盡顯。
不少唐兵握著刀的手臂不住顫抖，每一次劈砍，都要傾盡全身僅剩的力氣。有人靠著垛口稍一停歇，眼皮便不受控制地往下墜，耳邊震天的喊殺聲彷彿隔著一層厚布，朦朧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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