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炭火燒得正旺,侯夫人坐在主位上,下首的椅子上坐著個四十出頭的婦人,穿著一身絳紫色的織金褙子,滿頭珠翠堆得有些過了頭。
此時正偏著頭朝門口看過來。
宋遇卻沒有看她,徑直上前,朝侯夫人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禮,“兒媳給母親請安。今個兒十五,想著來看看母親,倒不知母親這裡有客。”
侯夫人連忙抬手,“天這麼冷,你怎麼來了?快坐下。”
一邊說著一邊示意翟嬤嬤在椅子上多加個軟墊。
宋遇依言坐了,自始至終沒有朝那婦人的方向多看一眼,更沒有問安見禮的意思。
吳氏臉上那點笑掛不住了。
她把茶盞往桌上一擱,皮笑肉不笑地開了腔,“喲,這就是世子夫人吧?”
“身為小輩,見了長輩也不問安見禮,這要是傳出去,旁人還當沈家的門風......”
宋遇似笑非笑地打斷了她的話,“您方才不是還看不上商戶女,怎又要商戶女與您見禮?“
“我這禮,怕是入不了您的眼。”
吳氏被她這話一堵,臉色登時漲紅了,轉頭看向侯夫人,聲音又尖了幾分,“嫂子!您聽聽她說的這是什麼話!”
“我論輩分也算是她舅母,她這般無禮......”
侯夫人自然是站在宋遇這邊的,但也不能太抹了婦人的面子。
她輕咳一聲,同宋遇介紹道,“遇兒,這便是我同你提過的,季家舅母。”
聽見這話,宋遇才知曉了這人是誰。
是沈老夫人孃家的人。
老夫人親弟弟的兒媳,也是......季蘊瀾的母親。
難怪那日她問起季蘊瀾父母要來拜年的事,季蘊瀾會是那副神情。
宋遇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朝那婦人點了點頭,“舅母。”
吳氏不知想到了什麼,端起架子哼了一聲,“罷了,我也不跟你一個小輩計較。”
“只是有句話,我這個做舅母的,不得不說。”
她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你如今懷著身子,伺候世子多有不便。”
“不如趁此時,替世子納一房妾室,一來顯你大度,二來也有人替你分擔......”
“舅母說笑了。”
宋遇打斷她,語氣倒還算溫軟,“我家世子應該沒納妾這個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