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沈筵,雖然清冷,卻還顧著幾分情面,說話行事也留著餘地。
如今的沈筵,手段狠厲,連沈懷瑾都栽在了他手裡,更何況他們季家?
季經業嚥了口唾沫,將目光轉向沈老夫人,“姑母,您看這......”
他指望著沈老夫人能開口替他們周旋兩句。
老太太一向不喜大房這個孫子,對沈筵更是冷淡多年,照往常,她斷不會坐視沈筵這般跟季家翻臉。
沈老夫人捻著那串沉香木佛珠,垂著眼沉默了一會兒。
良久,她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從季經業臉上緩緩移到吳氏臉上,最後落在季蘊瀾身上。
“這事說到底,與我也脫不了干係。”
當初若不是她把蘊瀾接到長安來,也不會有後來這些事。
“這筆賬,算來算去,終歸是我欠了她的。”
她抬起手,將佛珠擱在小几上,“青州的鋪子莊子,我已經說了,記在蘊瀾名下,便是記在蘊瀾名下。”
“誰也別想打別的主意。”
吳氏自然不願意。
在心裡盤算了一圈。
來侯府這一趟,原本是奔著把蘊瀾嫁進侯府來的,正室做不成就做妾,好歹能替季家攀上這門姻親。
如今倒好,女兒嫁不出去了,鋪子莊子也全落進了蘊瀾自己手裡,她這個當孃的連根毛都摸不著。
合著是白搭了一個女兒出去,什麼也沒撈著?
她咬了咬牙,張嘴就要開口。
沈老夫人哪能看不出她那點心思。
在她開口之前便不緊不慢地續上了話,“不過你們也不必覺得委屈。”
“意遠那孩子在青州的事,我也聽說了。”
“整日跟那些人廝混不是長久之計,回頭我叫人遞個信去青州府衙,給他謀個正經差事。”
“牢裡的案子能銷的銷了,該賠的銀子我也替他出了,往後讓他踏踏實實做事,別再惹是生非。”
吳氏眼睛又是一亮。
意遠是她唯一的兒子,也是她下半輩子的指望,若真能替他銷了那些案底,再謀個正經差事,那可比什麼鋪子莊子都實在。
她臉上的陰雲一掃而空,“意遠那孩子就是不懂事,日後有人管著就好了。”
“既然你願意,”老夫人看著吳氏那張多雲轉晴的臉,繼續道,“蘊瀾的婚事,你們日後也不必再操心了。”
“她想嫁誰,便嫁誰,侯府不干涉,你們也不許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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