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馬術精湛,在京中年輕一輩裡算得上是頂尖的,可前面永遠擋著一個沈筵。
從前他處處被壓一頭,贏的那個永遠是沈筵。
如今沈筵瘸了,他便成了當之無愧的第一。
場邊圍了不少人,見他熱身,便湊上來奉承,“今日陸世子定能拔得頭籌,旁人哪比得上您?”
陸雲崢笑了笑,沒接話,手裡的球杖不緊不慢地轉了一圈。
旁邊,陸雲崢的弟弟陸雲朗聽著那些奉承話,嘴角壓都壓不下去,“我兄長今日奪冠,那是板上釘釘的事,畢竟有些人,連馬都上不去了。”
誰都聽得出來他這話裡指的是誰。
沒人敢接。
沈筵如今喜怒無常的名聲在外,誰也不願觸那個黴頭。
方才還湊在一起說笑的人,這會兒一個比一個安靜。
陸雲朗見幾人都不吭聲,臉上的笑便掛不住了,惱火地補了一句,“他如今不過是個廢人,有什麼好怕的?”
“雲朗,”陸雲崢勒住馬, 語氣不輕不重,“今日沈世子也會到場,切莫失了禮數。”
旁邊幾個人聽見這話,還是有點不大相信。
雖然來的時候便聽說沈筵今日也會來,可這來了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陸雲朗眼中閃過一抹恨意,面上卻笑得乖巧,“兄長放心,我自然會好好招待沈世子。”
他跟沈朝差不多大,從前沈筵處處壓他哥一頭,連帶著他在沈朝那一行人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沈朝嘲諷的話,他聽了沒有十回也有八回,如今沈筵出事了,他心中憋了這麼久的恨,當然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陸雲崢看了弟弟一眼,沒再說什麼,策馬往場中去了。
平寧侯府的馬車到的時候,場上已有不少目光投了過來。
車壁上的徽記在日光下清清楚楚,有人低聲說了句“平寧侯府的人來了”。
旁邊便有人接話,“來的多半是沈朝,旁的還能有誰?”
誰知車簾掀開,下來的卻不是沈朝。
沈筵今日穿了一件玄色暗紋的長袍,領口和袖口鑲著銀線繡的雲紋,不張揚,卻透著一股子矜貴。
風吹過來,袍角微微翻卷,露出裡面一截素白的裡襯,眉間的陰鬱像化不開的墨。
場上靜了一瞬。
“沈世子竟真的來了?”
在眾人納罕的目光裡,簾子再次被掀開。
宋遇從車上下來,一身海棠色的褙子,烏髮間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卻叫人挪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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