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茶盞,看向那學徒,“所以你覺得,我這是在往水裡扔銀子?”
那學徒搓了搓手,“姑娘您別生氣,小的就是......就是隨口一說。”
宋遇笑了,笑得那學徒一愣一愣的,“銀子的事你不用擔心,你就告訴我,你們店裡做好了這輪椅,會不會送到平寧侯府。”
“送還是會送的,不過結果都一樣,小的師父怕是也不會認真做。”
橫豎都是被扔出來的命,誰還肯花心思在上頭。
“送過去就成,”宋遇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你再幫我一個忙。”
“事成之後,我會再給你二兩銀子。”
那學徒眼睛一亮,二兩銀子,那可是他將近四個月的工錢!
他幾乎沒多猶豫,點了點頭,連聲應下。
回府路上,春桃滿臉擔心,“小姐,按那學徒所說,這輪椅定不會好好做,不是白瞎了您這份心嗎?”
宋遇手裡掂量著剛從八寶齋買的點心,聞言看了春桃一眼,“傻春桃,你當真以為,諾大個平寧侯府,會缺個輪椅?”
春桃愣了一瞬,眨巴眨巴眼睛,“那小姐還送輪椅過去?”
宋遇伸手點了點春桃的額頭,“你家小姐送的是心意,收不收的,做得好不好的,那都不打緊。”
春桃似懂非懂,不過小姐說什麼都是對的,她跟著就是了。
......
“姑娘,馬車備好了。”丫鬟在門外輕聲稟報。
何清瑩點了點頭,抬手扶了扶鬢邊的珠花,對著銅鏡又端詳了一回,才不緊不慢地起了身。
她今日打算出門,日子雖尋常,卻特意挑了一身月白色的褙子,素淨中透著幾分清雅。
平寧侯府如今有三房。
大房和三房都是嫡出,大房便是沈筵這一支,其父沈懷遠承襲了平寧侯的爵位,在朝中雖不顯山露水,卻也沒人敢小覷。
三房沈懷瑾如今三十多歲,在吏部掛了個閒職,平日裡喜好風雅,不大過問世事。
二房雖是庶出,但二老爺沈懷安跟大房的關係一向不錯,這些年對大房的事從不含糊,府中上下提起二老爺,多是說他“厚道、本分”。
何清瑩便是二房何氏的侄女,家中遭了些變故,便借住在平寧侯府,已有兩三年了。
到了門口,她正要上馬車,卻瞧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年輕人正跟門房說著什麼,身邊還停著一輛板車,上頭放著一架輪椅。
又是來討好世子表哥的。
何清瑩心想,嘴角不易察覺地撇了撇。
她想起第一次來侯府那日,母親領著她從角門進來,她低著頭,怯生生的,連步子都不敢邁大。
走過連廊時,迎面撞上了要出門的表哥,一身竹青色的袍子襯得人如同畫中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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