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瑾坐在下首,手裡把玩著一塊玉佩。
聞言,他手上一頓,隨即嘆了口氣,“吏部那閒散虛職,我去與不去,不都一樣?”
平寧侯看了他一眼,眉心微微擰了一下。
他比沈懷瑾大十來歲,那時他常年在任上,回府的時間不多,跟這個幼弟談不上多親近。
真正走動起來,還是老侯爺病逝,他襲了爵位執掌侯府,才算真正擔起兄長之責。
母親年事漸高,天天在耳邊唸叨他照拂幼弟、彌補虧欠,久而久之,日子久了,他也難免也覺得虧欠了這個弟弟一些。
“你如今閒散度日,看似自在,實則耗的是前程根基。人無實權,便無立足底氣,總要為日後打算。”平寧侯語氣裡帶著幾分勸誡。
沈懷瑾隨手將玉佩擱置案上,往椅背上一靠,“大哥,我又無子嗣牽絆,自己過得舒坦不就得了?”
這話聽著沒心沒肺,平寧侯卻被噎了一下。
“那等母親回來,若是讓她知曉你整日虛耗光陰......”
沈懷瑾倏然開口,截斷他的話頭,彷彿只是隨口提議,“那兄長不妨把我放到工部去?”
“工部現在不是空出來一個位置。”
他微微傾身,語氣仍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調子,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平寧侯臉上。
平寧侯微微一怔,“工部?”
沈懷瑾語氣隨意,“序之受傷前不就在工部嗎?他如今不便去,那個位置總不能一直空著。我去頂上,一來替序之守著,二來也算為自己尋一處實處,省得日日閒散,讓大哥嘮叨。”
平寧侯思索片刻,“這事......還是得跟序之商量商量。他若同意,由他去說,會更好。”
沈懷瑾笑道,也不貪功急進,“那是自然,我不過是替序之暫守空位,斷然不能叫他心生芥蒂。”
平寧侯沒多想,只覺得弟弟難得肯主動替自己打算一回,心裡生出幾分欣慰。
他話鋒一轉,又想起了另一樁事,“弟妹那身子骨,你再找個大夫好好瞧瞧,你成婚這麼多年,膝下還沒個孩子,總不是個事。”
沈懷瑾垂了垂眼,“大哥費心了,姜氏那身子就這樣了,我也懶得折騰。”
他起身拱手,“大哥,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平寧侯抬手應允,“嗯,你去吧。”
......
靜瀾院裡,淨室的水聲停了。
水汽還沒散盡,氤氳氳地浮在半空,像一層薄薄的暖霧。
宋遇從浴桶裡跨出來,拿掛在屏風上的幹帕子慢慢擦著身上的水珠。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那幾片磨紅的地方已經褪成了淡淡的粉,摸上去滑溜溜的。
沈筵給她抹了幾日藥,倒比她自個兒還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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