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身子常年孱弱,本就難有孕相,你常年守著她一房,終究是無用。”
老夫人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房裡明明還有兩位妾室,年紀、身子都康健安穩,你平日裡多往她們院裡去去,何至於這般冷清?”
“你如今已然三十有餘,成婚這麼多年,府中幾房皆有子嗣,唯獨你院中空空蕩蕩,連個一兒半女都沒有。”
說著,她想起近日種種,更是心頭不暢,冷哼一聲,“從前我催你,你總一口一個不急,百般推脫。”
“如今連序之都已成家立室,你再這般懈怠,可別又被比到他身後去了。”
沈懷瑾眉眼溫順,待老夫人話音落盡,他才放緩語調柔聲回話,“母親教訓的是,兒子都記在心裡了。”
“姜氏體弱多病,我多留心照看她原是念著多年夫妻情分,往後我會依祖母所言,多去兩位姨娘住處走動。”
“至於序之,他心思沉穩有主見,成婚亦是良緣天成,自有他的造化,真有那一日,我這個做叔叔的,恭喜就是了。”
這番勸慰半點沒能撫平老夫人心裡的鬱結。
她看著沈懷瑾的眉眼,無奈搖了搖頭,“你事事都想得周全厚道,處處顧及情面,只可惜啊,就怕你一味掏心待人,旁人心裡壓根不記你的半點好處。”
老夫人無可奈何地輕嘆了一聲,不再繼續揪著這事多說。
......
雨後暮色沉沉,秋日晚風裹著潮氣漫過迴廊。
宋遇並行和沈筵走著,先前雨廊那番沒說完的問話被家宴打斷,一時誰也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到了院子門口,宋遇的腳步慢下來,天色尚早,往常這個時辰沈筵總要獨自去書房練字,她便打算直接回房。
剛扭身要走,卻被沈筵叫住了。
宋遇回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沈筵叫住了她,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他坐在輪椅裡,垂著眼,神色有些漫不經心。
簷角的燈籠還沒點,灰濛濛的天光落在他臉上,將那副清雋的輪廓映得柔和了幾分,竟顯出幾分平時沒有的溫潤。
“今日不去書房了。”他開口,帶著幾分不自知的生硬,像是特意說給她聽的。
宋遇愣了一下,也沒有多問,跟他一前一後進了屋裡。
屋裡安安靜靜的,只剩下兩個人不太自在的呼吸。
宋遇抿了抿唇,抬起眸子看著沈筵,猶豫了許久,終究按捺不住心底彆扭,“夫君,你究竟還有多少表妹?”
沈筵一怔,全然沒料到她會忽然丟擲這麼一句。
見他緘默不語,宋遇自知這話帶著小氣,連忙慌忙找補,“我就是隨口問問罷了。”
話雖這麼說,可她的眼神,卻帶著幾分幽怨。
剛走了一個何清瑩,怎麼又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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