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嬤嬤靜靜看了她片刻,終究是瞧不出任何破綻,心底的疑慮盡數壓下,只當真是娘娘多想了。
蘇嬤嬤斂了神色,微微躬身,“是老奴唐突,多有打擾世子夫人了。”
宋遇連忙輕輕搖頭,淺淺頷首回禮,轉身沿著迴廊往外走。
冬日迴廊寒風淺淺,落雪沾在欄杆之上,清冷素淨。
行至半途,宋遇遠遠便看見廊下立著兩道熟悉的身影。
邵貞靜正立在風口處等候,眉眼間滿是焦灼不安,頻頻望向凝雪軒的方向。
而她身側,陳知月肩膀微微緊繃,渾身都透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一副想走又不能走的樣子。
方才宴席亂象初顯時,陳知月便心神俱顫,生怕事情敗露,找了藉口同邵貞靜說身子不適,想先行回去。
但邵貞靜察覺她神色不對,放心不下她獨自離去,非說要跟宋遇說一聲之後,送她回去。
此刻看見宋遇出來,邵貞靜連忙迎上前,拉住她的手上下仔細打量了一遍,“表嫂,你也喝了酒,怎麼樣,有沒有頭暈難受、身子不適?”
宋遇搖了搖頭,悄悄對著她眨了眨眼,“無礙,我酒量向來好。”
從前在盛州的時候,她常跟著孃親打理商鋪,一同應酬也是有的,陳月容有心鍛鍊她的酒量,便是那時練出來的。
盛州那邊盛產燒刀子酒,可比今日這酒烈多了。
邵貞靜見她面色如常,不像有半分不適的樣子,這才鬆了一口氣,“那就好,方才真是嚇死我了。”
二人輕言低語,氣氛鬆弛,唯獨一旁的陳知月始終僵立原地,不敢抬頭看向宋遇。
廊下風聲細碎,宋遇的目光越過邵貞靜,落在陳知月身上。
她看了片刻,忽然開口,“你在害怕什麼?”
陳知月猛地一驚,慌亂地抬眼又飛快垂下,神色愈發心虛侷促,“我、我沒有......”
這下連邵貞靜也察覺到不對了。
她看了看陳知月,又看了看宋遇,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忽然想起方才那壺酒是陳知月遞給宋遇的。
她上來就選了那壺酒,放到了宋遇面前。
邵貞靜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陳知月!你早就知道那裡面裝的是什麼?”
陳知月的臉刷地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宋遇輕輕拍了拍邵貞靜的手背,示意她別急。
她看著不敢抬頭的陳知月,“是陸雲瑤讓你這樣做的吧?”
陳知月一路懸心吊膽,早已瀕臨崩潰。
此刻被宋遇這麼一問,眼淚瞬間落下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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