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瑾眉頭緊緊蹙起,像是全然被矇在鼓裡,忍不住辯解,“母親,這不可能。”
“姜氏素來安分守己,身子孱弱嗜睡,平日裡連三院院門都極少踏出,怎麼會頻繁私自離府,還徹夜不歸?這裡面定然是有什麼誤會,或是下人登記出錯,胡亂記了車馬行蹤,冤枉了她!”
“冤枉了她?”老夫人冷哼一聲,目光掃過跪地戰戰兢兢的馬廄管事,“鐵證擺在眼前,你還要替她狡辯?”
“是不是要等外頭那個姦夫親自踏入侯府,親口承認姜氏腹中孩兒並非沈家血脈,你才肯相信?”
話音一轉,她猛地轉頭,瞪著姜氏。
想起自己連日來滿心期盼,處處優待呵護的一片真心,只覺得荒唐又心寒。
她冷聲嘲諷道,“你這算盤倒是打得清清楚楚。”
沈老夫人第一時間便派人順著蹤跡去捉拿外頭之人,卻是人去樓空,半分人影都沒有。
想來是姜氏從知道自己懷有身孕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盤算好了一切。
都想借著這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坐穩三夫人的位置,安安穩穩霸佔侯府尊榮與榮華富貴。
沈老夫人不再留半分情面,“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再護著她。”
“沈家容不下這般辱沒門楣的醜事,此事必須給沈家列祖列宗一個交代。”
滿堂死寂,燭火瘋狂搖曳,將殿內眾人神色映得明暗交錯。
沈懷瑾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漠然。
從那日得知季蘊瀾被人挪出侯府,他便預判到了今日這場發難。
這場戲碼,本就在他預料之中。
只是面上,他仍一副痛徹心扉的模樣。
而反觀姜氏,自始至終都沒有哭鬧辯解,不過是臉色又慘白了幾分,呼吸愈發微弱。
面對沈懷瑾這副肝腸寸斷的模樣,她眼底毫無波瀾,默然等待最終的宣判。
下一瞬,沈懷瑾雙腿一彎,直直朝著沈老夫人跪下去,語氣裡滿是痛悔,“是兒子不孝,兒子還以為自己終於能迎來骨肉,為侯府開枝散葉,不曾想,終究還是辜負了母親的期盼,辜負了沈家列祖列宗。”
他肩頭微微顫抖,眼底帶著苦苦哀求,“事已至此,罪責難逃。只求母親顧念姜氏入府多年,伺候我多年,無功勞也有苦勞,此番糊塗,或許也是身不由己。還請母親,放她一條生路。”
沈老夫人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頭那根弦也軟了幾分。
她嘆了口氣,“她辜負了你,你還要替她說話!”
沈懷瑾搖了搖頭,“姜氏素來怯懦溫順,向來不敢違背規矩,此番恐怕也是被逼無奈......”
他說著,忽然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彩環,“彩環,你貼身伺候夫人起居,你如實說,夫人這般反常,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彩環被他那一眼看得渾身一顫,低著頭想了想,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回......回三爺,夫人她,十月初九......”
這個時間點一齣,沈懷瑾瞬間面色慘白,垂首捶了一下自己膝蓋,失聲痛哭,“都是兒子的錯,都是兒子無能!”








